当姜溟拿到属于自己的体检表时,他的身高似乎才增长了两厘米,排队等叫名字还有下一个就到他。 医疗室他没进去过,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就进去,里面看着就摆设简便,瓶瓶罐罐倒是挺多。 医生看着递来的体检表,让姜溟站在他的面前伸手捏了捏他手臂的骨骼,摁了摁背脊、腿骨,眼神露出诧异、 “经常锻炼?” “嗯、” “什么时候锻炼、” “十七岁开始、” 医生凝眉,“小时候有没有营养不良过?当然,睡眠不足跟运动过猛,这些因素存在都会对骨骼跟身体有一定的影响。”医生认真看着他解说。 “睡眠时间也不够吧?有时候五个小时、” “看了下你的身高数据跟骨骼生长情况,你这个年龄可以长到一米八以上。”他起身给姜溟拿了一瓶维生素塞他手里。 “忌熬夜,多休息,忌运动过度,可以多跳绳、跳高、拉拉筋。” “谢谢、” “好了,可以了,出去吧。”说完将体检表塞回他手里叫下一个人的名字。 这次体检的人很多都是高中部的,可能两节课都有些难搞完,姜溟干脆直接回课室待着,把维生素放进口袋准备离开,在不经意的视线里他总是能捕捉到周狸青出现的身影。 对方也在看向他、 周狸青从他们班里的人群走出,淡漠带冷意的狐狸眼在看到姜溟后带了点笑的情绪。 “都弄好了?” “嗯、”姜溟看到他的唇角淤青带点红肿不用猜肯定是被打,才会造成这样的印记。 认亲 “溟哥这是什么眼神?”周狸青抬头看他,颇有明知故问的询问。 “没什么眼神,只是你今天的模样看起来有点花、”姜溟语气随意的说。 “你这话就很损、” “需要帮忙?” “溟哥愿意?”周狸青作势高兴的语气回应。 姜溟看周狸青此刻的眼神就像狐狸一样狡猾,似乎就等着他上钩,“就好奇问问、” “真是没点感情啊、”他唏嘘不满的说着,眼神带点哀怨。 “根本没感情,走了。” 男人扬扬手里卷起的体检表,周狸青想博取他的同情这一点,他不会上当,他拎的清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会多管闲事。 上完最后一节课姜溟正准备回去宿舍,夜凛安打来的电话总是这么巧的计算在他有空的时间。 接听通话键对方直奔主题,他眼神晦暗的目光泛起复杂情绪,静默几息才开口声音冷沉,“我出去外面祁司津会知道、” 他指节紧握着手机、他不想祁司津知道这件事太早,也怕他将他推开。 夜凛安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直接堵住他不来的借口就挂断了电话。 姜溟心生烦躁踏进教师办公室,班主任早已恭候多时等着他,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宛如见财主,堆积起阿谀奉承虚伪的笑脸,恭敬的把出行的纸条递给他。 出到校门口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极其显眼的位置,姜溟直接走了过去坐上车。 夜凛安的穿着始终是高奢感的矜贵,光看那冷冰冰的脸、一个眼神就想让人对他俯首称臣,冷的有威压感的不敢随意冒犯。 此刻看着坐在身旁的人漠色收敛、 “不能再推了、”他看向神情不满的姜溟,声音低沉夹杂点柔和劝说。 “我没有做好准备、”他凝眉语气带有无措。 “一年多了,不想回总的见见,他们那才是你始终要回归的家。” “我就只见这一次、”他紧抿着唇眉眼间的矛盾久久不散。 “你太天真了姜溟,祁司津终归会有自己的生活,祁家也不是这么好待的地方。” 车窗外的风景行人飞速倒退,姜溟无心去听,视线失去焦距。 夜凛安选的地方也不是很远,是离学校行程一个小时的距离,这是一个私密性很好的餐厅,所以特意选了这里。 姜溟跟着人下车乘着电梯上去五楼一个包间,夜凛安推开门示意他先走进去。 里面坐着一对样貌和善夫妻、在看见姜溟那一刻双双红了眼眶,神情激动的站起、 “坐吧、”夜凛安轻拍他的肩膀示意坐下说话。 对面两双迫切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坐下来的人,姜溟看了一眼挪开视线,即使来之前做心理建设没什么波澜,但在见到那两人后心里还是会泛起波澜。 但也仅仅只是难受些许、现在见面也是血亲之间的共鸣反应,决心不变 对面中年夫妻抬手无措的擦拭脸颊,凄然泪下不止,单薄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抽泣,夜凛安看着心揪的红了眼忍住情绪。 “姜溟吗?名字真好听、”坐在妇人旁边满头白发的男人,神色柔和的轻声说着,嗓音沙哑带些试探。 红肿双眼痴痴看着姜溟是失而复得的高兴,又带无奈哀伤解释,“不是爸妈不找你,是找不到了,焓衿、” 沐舀光年近五十岁,早已满头白发苍苍,姣好平滑的面容添上不少皱纹,他等顾歆音开口询问完才鼓起勇气看着姜溟说出这些话。 “是啊、都怪爸妈当初太忙没把你看好,妈应该把你看的紧紧。”顾歆音哭诉说着喘不上气,过于白皙的面容布满泪痕增添了些易碎感。 姜溟垂放在腿上的双手揪握成拳,神色紧绷的挪开了视线,他不知如何说出口安慰,也说不出,对面两人的哭声将他的心揪紧的难受,发酸,刺疼。 喉咙像是被人掐着冒出苦涩的酸液,肿胀在发酵。 “对不起儿子,要不是爸爸当初要出差,你妈妈要上班,那畜牲保姆也不会把你抱出去给卖了。”沐舀光情绪激动的面红耳赤,倏地起身就要给姜溟跪下。 夜凛安看不过去起身搀扶住他,顾歆音也哭成泪人,起身走向姜溟想要给他跪求原谅,姜溟起身坐不住的将她扶住。 他的父母没什么好对不住他的,他也没有恨过他们,对于小时候发生的事在场的人谁也不会预料到,也不希望发生。 “妈,爸、都过去了,我过的也很好。”眼睛湿润的看着顾歆音又看看沐舀光,鼻腔湿润的轻声释怀说着。 “我可以叫你焓衿吗?”顾歆音目含水意,温柔遣倦的眼神仰头看姜溟,印象中孩子离开他们身边十多年的光阴,已经长这么大了。 姜溟的眼睛随了顾歆音的眼型,很大、有灵气,眼眶蓄着水雾染上情感让人瞧着动容,沉迷。 一滴泪跟随着母亲滑落,姜溟应了声好,温暖的怀抱将他抱的紧紧的,小时候想念亲生母亲的怀抱他现在拥有了,很暖和很软,陌生又很熟悉。 抬手虚虚抱上去轻拍,安抚,肩膀传来温热湿意。 沐舀华看的再次忍不住红了眼眶落泪,他们本就不住这边,前些年夜凛安告诉他们找到了姜溟,他们早就急切想来了,想看看姜溟过的好不好,想要早点带回家。 可夜凛安劝住了他们,这些年有不少人冒充他的儿子上门认亲,还遇到不少诈骗,谨慎的恢复理智就让他先待在市都调查清楚。 再后来给他们递来一份基因报告,确认了姜溟就是被人抱走的孩子,多年来的担惊受怕,寝食难安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这么多年来顾歆音几乎都沉浸在悲伤中度过,被拐卖的孩子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他自责的更是不用两年头发就全白。 他跟顾歆音都是将近快三十岁才生的姜溟,就这么一个儿子,至于夜凛安在五岁时,则是他们两夫妻在另一个地方捡回来的。 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寒冷的冬天,在还没有怀姜溟的时候,两人就决定收养他,以捡到他的环境命名上了户口,有缘安身落户在他们家。 如今他被拐走的儿子也被别人捡了回去好生照顾着,是不是也是一个好的因果轮回。 夜凛安轻拍沐舀华的背半搂着他,他早就将两夫妻当成了亲生父母对待,看到两人泣不成声的他心里也产生了触动。 姜溟他小时候就抱过,却也是当成亲弟弟,他也自责过,当初他要是再确定早一点那个保姆有异常,或许姜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两年前他劝姜溟回家看看,但看出他的不适应,只能回去先安抚他们两夫妻,再给姜溟点时间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