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宿敌后我吐了》作者:野渡秋【完结】 本文文案: 在得知自己可能爱上死对头后,谢言朝跑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谢言朝这辈子最恨两个人。 一个是灭他满门、养他如畜的师尊,已被他亲手剁了头颅,魂魄日夜灼烧。 另一个是沈云珩——那个与他年少时就不对付、斗了百年、连仙门魁首都要抢的宿敌,光风霁月,永远压他一头。 他背叛宗门,堕魔弑师,血洗魔域又自立称王,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重伤濒死时,他倒在渔村泥泞里,看见沈云珩白衣如雪地走来。 谢言朝嗤笑:“仙门围剿都没奈我何,倒是让你捡了便宜。” 他以为对方是来杀他的,毕竟他们是宿敌这个事实已经持续了百年。 可对方一言不发,只将他捡回去,疗伤、渡灵、设下结界——囚了他整整三年。 三年里,风平浪静,仿佛百年争斗从未发生。 后来谢言朝才懂,他这一生杀戮无数,最想要的,竟是那三年偷来的宁静。 可因果反噬,命不久矣。 他醉了一夜,呕出血与泪,将毕生修为封存炼化为了一颗金丹,送去给沈云珩。 “我已一无所有,这个留给你突破瓶颈,助你飞升。” 然后在地宫深处,孤身等死。 ——再睁眼,竟重生百年后。 他成了沈云珩座下附属宗门里,一个同名杂役弟子。 而那位曾与他争天夺地的仙门重生 谢言朝是被疼醒的。 是那种浑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在叫嚣的酸疼,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拼的时候还拼错了位置。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间破旧柴房。 屋顶漏了个洞,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身下铺着薄薄一层稻草,稻草发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墙角堆着劈好的灵木,旁边放着半桶还没倒的夜香。 谢言朝猛地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他强撑着意志才不让自己又晕过去。 不对。 他死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死了。 那天他在地宫深处,灵气散尽,经脉寸断,眼前一点一点黑下去。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再然后,就是现在。 谢言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感受体内的灵力,微弱的,稀薄的,大约只有练气三层的水平。 这具身体的经脉窄小,灵根平庸,别说跟他前世比了,就是随便一个仙门杂役都能吊打他。 但他不在乎这个。 他在乎的是,他活了。 他谢言朝,居然又活了。 “这不对。”他喃喃自语,“我那种死法,天道怎还能让我活……” 毕竟他造过的杀孽实在罄竹难书,身上背负着极深的因果业障,哪怕侥幸逃过魂飞魄散,估计下了九幽阎王见了他的功过薄都得犯愁。 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这具身体太弱了,连站都站不稳。他扶着墙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是清羽门的后院。 清羽门,玉衡宗下属的附属宗门,三流中的三流,连给玉衡宗提鞋都不配。 他前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现在,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新。 原主也叫谢言朝,十七岁,清羽门的杂役弟子,从小父母双亡,被人捡来养大,资质平庸,性格懦弱,三天前在砍柴时摔下山崖,摔死了。 然后他就来了。 谢言朝站在月光下,花了半个时辰消化完这些记忆,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谢言朝啊谢言朝,”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前世是魔尊,今世是杂役,这落差,够写一本话本了。” 但他没有怨天尤人。 他谢言朝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太虚宗叛逃,堕魔弑师,血洗魔域,自立为王,被仙门围剿,被宿敌囚禁,最后死在地宫里。 每一件事拿出来都够普通人死一百回,他活到了最后,只是没活过天道反噬。 现在天道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要是还混不出个人样,那真是白活两世了。 谢言朝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转身回了柴房。 第二天一早,谢言朝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吵醒。 “谢言朝!还不起床!想挨鞭子是不是?!”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管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根灵鞭,满脸横肉。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人叫王福,清羽门的外门管事,专门管杂役弟子,为人刻薄,最喜欢欺负弱小。 原主没少挨他的打。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对王福露出一个笑脸。 那笑脸看着和善,但熟悉谢言朝的人都知道,他越笑,越危险。 “王管事,早啊。” 王福被他笑得愣了一下,随即骂道:“早什么早!今天的灵木还没搬完,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谢言朝也不恼,半点头半哈腰地应了一声“是”,跟着王福出了门。 他暂时不想惹事。 他现在这具身体的修为太弱,随便来个筑基期的修士都能捏死他。王福虽然人品差,但好歹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硬碰硬他打不过。 但他谢言朝什么时候靠硬碰硬了?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杀人不见血的方法有千百种,不差这一时半刻。 搬灵木的活计很枯燥,就是把后山砍好的灵木搬到前院,一根一根地搬。 灵木很重,一根就有百来斤,谢言朝这具小身板搬了几根就气喘吁吁。 旁边的杂役们都在偷懒,只有他老老实实地搬。 他在利用搬灵木的机会,熟悉这具身体的经脉运行。 每一根灵木搬起来的时候,他都在暗暗运转灵力,一点一点地拓宽经脉,这种方法很慢,但胜在隐蔽,不会被人发现。 “哟,谢言朝,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谢言朝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衣的青年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跟班。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人叫赵恒,清羽门内门弟子,筑基巅峰,仗着自己是长老的侄子,平时没少欺负杂役。 原主摔下山崖那天,就是被赵恒指使去砍最险峻的那片山崖上的灵木,结果脚下打滑摔了下去。 谢言朝眯了眯眼。 赵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摔了一跤摔开窍了?知道干活了?” 谢言朝笑了一下:“赵师兄说得对,我是该勤快点。” 赵恒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以前的谢言朝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今天怎么还敢笑了? “你笑什么?”赵恒皱眉。 “没什么,”谢言朝扛起一根灵木,“就是觉得赵师兄今天格外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