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明白了,归根到底还是他们仨实力不济。 可这也不能怪他们吧? 进入溯回秘境的修士,本就是金丹期居多。 而在秘境中他见过的原住民里,青玉化神巅峰的修为,都排在了最后。 “这群人是你找来的帮手?” 底下的九头蛇忽然开口,它的眼睛同为蓝色,却透着一股难言的阴冷,光是看过来,就让人心生畏惧。 这道暗哑沉闷、透着瘆人劲儿的嗓音,让发愣的温延玉二人彻底清醒。 二人回过神来后,一左一右挪到青玉身旁,离这位瑰姿艳逸的鲛人远了些。 “什么帮手不帮手,揍你这个九头虫我还需要帮手?笑话!” 鲛人这话说的中气十足,可不知为何,林忱听出了一种死鸭子嘴硬的感觉。 想想也是,他要是打得过九头蛇,就不会被人抢了地盘了。 但鲛人的话有一点值得注意,他说,九头蛇是万年前出现的。 好巧不巧,封印在西境魔狱的血兽,也是在万年前出现的。 紧接着,新纪元开启,通天之路被断。 林忱看向九头蛇的目光带了几分深意:【大白,你说这家伙有没有可能是从上界下来的?】 【当然!不过九头蛇似乎在下界也出现过,本统这儿就有零星的相关记载。】 底下的九头蛇轻嗤一声,庞大的身躯闪过一阵幽光。 林忱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瞬间失了踪迹,而他们不远处,凭空多了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 玄衣男子眼神轻蔑,嗤道:“你连破本座的结界都费劲。” 他转而看向林忱几人,森冷的目光在看到穆箴言时,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半晌,又道:“尔等坏本座结界在先,若是即刻离去,此事本座便不再追究。” 林忱怀中的小白双目圆瞪,朝他龇牙。 贼凶! “界兔?”玄衣男子一眼就道出了小白的品种,“本座的结界就是你这小东西打破的吧。” 说话间,眸光重新聚到林忱身上,忽地勾起笑,“原来还是个被界兔钟爱的大气运者,难怪这条死鱼会挡在你身前。” 林忱:“” 他究竟什么时候,听到类似的话才觉得不好笑? “什么死鱼?!”原本躲在穆箴言身后的鲛人当即跑到前面来,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是鲛人不是鱼!!” “哦。”玄衣男子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等你什么时候记住本座是相柳不是九头虫再说吧。” 温延玉看着剑拔弩张的一鲛一蛇,悄咪咪道:“小师叔,我们好像被忽略了。” 林忱扯了下嘴角:“似乎是这样的。”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走向。 “本座若真想取你性命,你觉得以你现在的修为,还能站在这儿和本座说话?” “那你为何抢我地盘和珠子?!” “自然是因为此地灵气浓郁,适合本座修炼。”玄衣男子冷哼,“修真界弱肉强食,本座没取你性命已是不错,拿你几颗珠子怎么了?你每日掉几滴眼泪就能生出一大把的东西。” 林忱被他俩吵的头疼,尤其是鲛人的声音,总是不自觉让他思绪恍惚,难以集中精神。 他看向穆箴言,压低嗓音叫了声师尊。 穆箴言没有说话,拎起他怀中的小白,丢给身后的青玉。 小白:“???”这对吗? 青玉接过一脸茫然的小白,说实话,他也挺茫然的,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为啥要用丢的? 知道真相的温延玉和梦歌只是一味不语。 这里就他们修为最低,大人物之间的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穆箴言抬手,轻点林忱眉心。 青莲烙印浮现,后者灵台瞬间清明。 喋喋不休的鲛人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刺骨寒意,下意识噤了声,连同未说完的话,都生生咽下。 他机械般地缓缓转头,便看见了穆箴言那双犹如寒潭的眸子,周围的水似乎也在这一瞬变成了玄冰,叫他无法动弹。 深有感触的,还包括不远处的玄衣男子。 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生惧意! 此时的他无比庆幸,因为天生的感知力,没有贸然出手。 “这位大人,”玄衣男子顿了一下,“先前是我失言,还望莫要见怪。” 态度转变之快,就连林忱都愣了一下。 师尊的威慑力竟然这么强? 连自称都变了! 他敢说,若是师尊没有跟着下来,他们此时多半已经成为血雾。 穆箴言看向林忱,淡淡道:“底下可有你喜欢的东西?” 上界来的九头虫 林忱下水,除了青玉提及的好东西,还想看看捉弄对方的大鱼。 也就是在岸上时看到的蓝色眼睛的主人,总不能白被吓一跳。 因而师尊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林忱细想之下,鲛珠确实挺吸引人,他想要。 可他现在更想知道,虞邑是怎么出现在溯回秘境的。 万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卡的太好了,很难不让他多想。 此前从两人的谈话中,他得知,鲛人名沧澜,而沧澜口中的九头虫叫虞邑。 虞邑上下眼皮轻碰,只瞥了一眼二人间的交流,就知这群人中真正拿主意的并非是看不出修为的穆箴言,而是他身旁的青衣青年。 “我这宫殿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最有价值的,莫过于你们看到的鲛珠。” 他目光徐徐投向沧澜,又道:“你们若是对鲛珠感兴趣,应是找他。” “你说谎!”沧澜星眸似是含了一团火,定定地瞪着虞邑,“你手底下宝贝可多着呢,别以为我不清楚!我可是亲眼见过,你手上还有好几个会发光的石头!” 虞邑淡定道:“不过是几个法宝罢了,怎么,你修炼了这么久,难道自己手头就没攒下几个趁手的法宝?” 要说法宝,沧澜还真没有,他嘀咕道:“我又用不上那劳什子玩意儿,没有很奇怪吗?” 鲛人的声音和尾巴,就是他们最强有力的武器。 “你不会没出过这片水域吧?”虞邑勾了勾唇,“难怪性子这般率真,倒是跟你身旁的青鹿有些相像,全是没心眼的蠢货。” 抱着小白的青玉当即怒了,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吵归吵,为何要把他牵扯上?! 他凉飕飕道:“你的九个脑袋看来是白长了,我才不像这条死鱼。” 又被人叫死鱼的沧澜也忍不住了,回头瞪了一眼青玉。 后者完全不慌,他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跟着的人到底有多厉害了,丝毫不畏惧修为高出他一大截的沧澜。 唇瓣一张一合,就开始数落起沧澜当年吓唬他的事。 沧澜愤怒之余,还不忘给自己辩解。 事情真相果然跟林忱先前所想差不多,沧澜并非真的故意吓唬青玉,就单纯觉得好玩。 数万年前,他还未化形,神智也跟婴儿差不多,看见新鲜物种,不过是一时好奇,才会追着玩。 而今沧澜看似是成年人长相,但林忱觉得,他的智商甚至还不如青玉。 后者好歹跟着前主人在外界待过一段时间,而前者,听他所言,还是小鱼崽时,就被问月尊者养在溯回秘境。 水底的灵鱼全是他的零嘴,突然出现虞邑可说是他这几万年来唯一受到的挫折。 这一鲛一鹿的争吵,莫名有些像小学鸡。 林忱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实在不想听他们吵,也不关心虞邑有什么法宝,更没有什么夺人所好的癖好。 不远处的虞邑当即就注意到了,挑了挑眉,默默闭上了嘴,剩下青玉和沧澜在那互呛。 被说几句他又不会掉一块肉,但是被穆箴言的眼神扫到,就仿佛利刃穿膛而过,离死亡就差那么一步。 这种感觉,他可不想再体会一遍。 沧澜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突然惊觉,自己无法开口! 他憋红了脸,愣愣地看着林忱身旁面无表情的穆箴言,星眸似是浸了一层水光,很亮很闪,然而却无人在意。 青玉到底是自己人,他待遇好些,但看见沧澜的模样,心下暗爽之余,却也不敢再说一句。 周遭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忱抬眸,下巴微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穆箴言,还得是师尊。 他不急不慢地开口,嗓音清冽:“虞前辈,你的东西我并不感兴趣,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不知前辈是否方便为我解惑?” “前辈不敢当,你直接叫我名字即可。”虞邑道,“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知无不言。” 【这条九头蛇怎么说也是大乘期修为,怎么这么怂?】 【那你也不想想,大乘期在师尊面前够不够看。】林忱一顿,又道:【少和洛灵祸害我的紫金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