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虞邑似乎就真只是为了送礼而来,见林忱收下后,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那阵由他带来的压迫感,也跟着消散。 除了林忱在内的零星几人,大多都是头一回看见传闻中的供奉长老虞邑。 剑峰首座身形一闪,挡在了正想偷偷开溜的玄渊二人身前,皮笑肉不笑道:“两位这是要上哪去?咱们小师叔的庆典才刚到一半呢。” 仙乐峰峰主璇枢亲昵地拉着玄音的手,笑得极为温和:“别着急走呀,我这最近刚收缴了几本有意思的话本” “一壶酒都没见底就想跑,不把我们当回事就算了,总得给小师叔面子吧?” “所以,刚才那位,你二人是从哪里请回来的?这气势比起玄灵尊者,也不遑多让了吧?” 绕着弯客套了许久,终于有人问出了拦着玄渊二人的目的。 众人眼中,虞邑和沧澜是他们带回来的,想打探这俩人消息,不找他们找谁? 玄渊内心抓狂,心道:我特么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跑? 于是看向林忱的眼神,莫名多了几分哀怨。 林忱端起酒杯挡脸,装作看不到。 各峰小辈瞅见自家师尊、师祖这副模样,纷纷摇头,随后对着桌上的灵食就是一顿胡吃海塞,更有胆大者,直接将他们桌上的灵食搬空。 梦歌:“”竟然还有高手! 沧澜一双眼睛来来回回盯着玄渊他们看,完全没有身为话题中心之人该有的自觉。 余光瞥见林忱手里的盒子,凑近他贼兮兮道:“我知道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哦~” 林忱头一偏,稍微拉远了些距离,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反问:“你怎么会跟虞邑一起过来?” “这个啊,我们是在半路遇上的。”沧澜压根没注意到林忱避嫌,“这段时间都在水下倒腾我的宝贝,结果出来时整座峰头都快空了,要不是河边的杂役弟子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们全躲这儿热闹来了。” 他压根不知道参加者这劳什子庆典需要备礼,还是在半道问了虞邑的意图,才把自己珍藏的那些宝贝装了些给林忱。 “哦,对了!”沧澜想起当日林忱渡劫虞邑跟他说的话,看着林忱的表情逐渐变得热切起来,“我听那条虫说,你跟我们唔!” 林忱不用猜都知道沧澜想说什么,抓起手边的灵果,直接用物理攻击打断施法。 他身上的功法已经够夺人眼球,并非人族一事,还是先瞒着吧。 哪怕沧澜在云天仙宗待了十几年,本质上还是一条没有心机且懒得动脑的鱼,加上对林忱有着天然滤镜在,直接把他的行为归结于投喂,三两下就把灵果给吃了。 甚至还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差没说还要了。 林忱突然觉得,他也是时候离席了。 仙法 林忱带着吃得心满意足的三只回了沧月峰。 离开前,沧澜倒是跟他提了一嘴木盒里装的什么。 可也只说了大概,具体是一本什么功法,他也不知。 林忱从青玉背上轻盈跃下,目光落在山脚洞府旁新筑的小庙上。 不大的庙宇虽略显简陋,门楣上“大白庙”三字却笔走龙蛇,遒劲有力,与内里的质朴景致形成鲜明对比。 盖庙这事儿林忱没让师尊帮忙,他凭借着对庙宇为数不多的印象,几番修改,才建成眼前这间古朴典雅的小庙。 为此,没少祸害岸边的雪松。 庙内空旷,仅摆放着一张雪松原木案几和几个蒲团,而案几上方供奉的半丈宽的大白猫却栩栩如生。 它蹲坐在莲台上,蓬松的白色长毛如绸缎般垂落脖颈。身体微微前倾,背部线条流畅自然,前爪虚搭在石阶边缘,仿佛下一秒就会窜出。 一双鸳鸯眼流转着琥珀与冰蓝的异色光芒,随着光线折射泛起璀璨星芒。 除了大小,和大白自己捏出来的本体倒是一模一样,唯独那气质斐然的神态不像。 而这尊能以假乱真的大白猫雕像,自然不可能出自林忱的手。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且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炼制一个雕像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不管他怎么集中精力,炼制出来的“大白”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要么就是颜色对不上。 他也想不明白,明明炼丹和炼器都有相似之处,为何炼丹自己就能手拿把掐。 最终只能放弃,找来师尊帮忙。至于他的那些失败品,则是被小白它们拿走了。毕竟也是顶好的材料,林忱估摸着它们多半是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给当成小零嘴啃了。 就是师尊让他画出大白模样时出了点小意外,他可能是忘了自己没有艺术细胞一事,也忘了能用灵力捏造大白的影像一事。 他敢说,要是大白看到自己将它画成猫不猫狗不狗的样子,肯定会气得一蹦三尺高。 而看到穆箴言将他画的图纸收走后,林忱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师尊与洛灵心念相通,洛灵整日和大白厮混,对方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大白的模样。 这分明,是拿他打趣了! 林忱正瞅着大白的雕像入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还未入夜,散这么早?” 他回头看去,穆箴言瞬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师尊。”林忱转过身,取出了虞邑送的木盒,“沧澜说,这里面装的东西他在落霞居时见虞邑拿出来过,师尊可能看出这里面装的是何功法?” 他没有当场打开木盒,不仅是因为盒上流转的道蕴太过惊人,也为里面的东西。 他可没有忘记虞邑逃下界的缘由,若猜测成真,这里面装的,极有可能就是他盗取的秘宝之一。 林忱同样不理解的,还有虞邑的行为。 按理说这东西是他险些丢了命换来的,这么轻易给了自己,那他图什么? 穆箴言目光淡淡地扫过木盒,语气波澜不惊:“万木枯荣诀,一本天阶仙法,与你倒是契合。收着便是,不必多想。” 听到仙法的一瞬,林忱表情微愣,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学的功法大多是系统出品,跟本界修真境所有之法存在鸿沟,本就不能按照品阶来排序。 下界功法可分为凡品和灵品,级别按初、中、高划分,超越高阶则称之为极品,然在极品之上无限接近仙法的,则是神级。 转盘里面的神级功法,指的就是灵品神级,也就是四大仙门内才拥有的镇派之宝。 灵品之上,就是仙法。 这些全是林忱最初踏上修行之路时大白告诉他的,乾元大世界没有仙法,因而后面的品阶划分,大白自己也只是知道大概,且离他实在过于遥远,就没和他提过。 可即便不知,想也知道,能作为一方仙域的秘法,品阶自然低不了。 虞邑会因此被人追杀,一点也不冤。 穆箴言见他迟迟未开口,轻声开口:“不讨论这个。” 林忱闻言,收起木盒,上下打量着穆箴言:“师尊这是专程在等我?” “算是。” 林忱勾了下唇角,心下腹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几个意思? 他也没问,邀请道:“师尊可要跟我小酌几杯?” 穆箴言嗅到了林忱身上浅淡的酒香,抬眸看他:“庆典上没喝够?” “庆典的灵酒始终差了点意思,不如先前和师尊喝的那一壶。” 林忱话音一顿,接着补充:“师尊不在,他们可没少明里暗里套我的话,似乎都对我们如何走到一起这件事很是好奇,师尊就不想听听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想。” 林忱越过穆箴言,率先走出大白庙,尾音不自觉上扬:“可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师尊可还记得,我将情丝戒交给师尊时说过什么?” 穆箴言敛眸,跟上他的步伐,并没有回答。 不过短短半月,他又岂能忘记? 青玉看着俩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带着小黄它们进了大白庙。 莲台上那只大白猫,真是威风极了。 他也猜到了,这应该就是小绿口中的大白猫。 青玉趴在案桌前,灵眸一直盯着那尊威风凛凛、气势不凡的雕像,心里琢磨着,找林忱也给自己盖一间庙的可能性。 不过这个想法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后,就被他打消了。 看着已经飞到大白猫头顶的小黄,心底长叹一声,他还是好好看着这两小只吧。 共生契 沧月峰,雪亭。 暮色将峰顶染成琥珀色,细碎光斑透过雪松细缝,洒落皑皑雪地上。 亭中,石桌上原本还未下完的五子棋局已经落幕,以林忱失败告终。 可棋盘上摆满的黑白二子,与穆箴言和玄云子下棋时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林忱说想和穆箴言喝两杯并不是玩笑话。 此时棋盘已经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坛散发着醇厚香气的美酒,这还是玄渊一开始给他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