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听完后激动得直嚷嚷:“小忱忱要掺和进去的话,还不如在爻光界帮本喵建造大白帝国了!” “咱们种田囤兵,开疆扩土!把沿路那几个战乱国全收归本喵的领土!” “到那时太阳刚从疆土东边落下,就在西边升起,就叫——” “大白日不落帝国!” “是东升西落。”林忱拿起筷子又敲了一下大白脑袋,“志向倒不小,整个乾元大世界都是你的,还不知足?” 大白抱头痛哭,“本喵说说都不行。” 李家村的喜事 春去秋来,转眼已见十载枫红染霜天。 如今的天启王朝,龙椅上的帝王,正是昔日青阳镇的小县令。 而当年辅佐他的县丞,也已官拜驻京大将军,位极人臣,祁家一门双国公,尽享无上荣耀。 十年间,朝堂格局几经更迭,风云变幻,但战火始终未曾波及青阳镇李家村这方小小天地。 今日,赤霞染天,云雾自黛青山峦间漫卷而开。 清风过处,金禾浪涌如绸,村口悬垂的红绸喜幛亦随之而舞。风声与远处飘来的喜乐相和,在暖色的暮光里打着旋儿交织成韵。 “小忱忱!快走快走!要不然赶不上吃喜酒了!” 一阵急切的小奶音将这祥和的气氛搅碎,大白站在桌上,冲着正屋那扇紧闭的房门一个劲儿地嚷嚷。 半个时辰前,林忱说进房换身衣裳,谁知这一去竟磨蹭了整整半个时辰。 “听到了。”林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推开房门,走到大白面前,“距离饭点还有半个时辰,赶得上。” 穆箴言跟在他身后出来,两人皆是一袭水色长袍,样式极简,既不喧宾夺主又不显得过于素淡。 林忱面带笑意,即便如今是凡人,十年岁月在他眉目抚过,却仿佛未留下半分痕迹,仍似当年模样。 只是那温和的笑意下,似宣纸上晕开的陈年墨色,多了几分隔着山水的沉敛气韵。 “这不酉时快到了嘛,本喵还想看迎新娘呢!”大白纵身跳到洛灵肩上,又朝早已在门前等候的祁星晃了晃尾巴,兴奋道,“走着!咱们先过去凑凑热闹!” 祁星扫了一眼穿着打扮相似的林忱二人,捞起旁边的小白,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经过这么些年的相处,祁星也后知后觉发现了两人的关系。 起初,心中也曾升起过和御泽一样的念头,可这两人的相处实在是太自然了。因而他对两人关系的转变接受良好,甚至有种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错觉。 林忱关上院门,转过身,望着正村挂起的红绸,微微出神。 村中办喜事的是村长家的小满和王婶的闺女。 老村长于三年前逝世,他的儿子接过了村长的担子,成了李家村的新当家人。 小满作为老村长的孙辈,依照族规为祖父守孝三年。 而王婶家的闺女,与小满、情投意合,为此等了他三年。 如今守孝期满,两家长辈便开始张罗两人婚事。 “小林先生,穆先生来便来了,还带什么礼呀!”村长夫妇满脸喜气,见林忱几人走近,连忙迎上前引至正厅,笑盈盈道,“快请上座,喜宴转眼儿便开了。” 林忱将手中物件递给收礼先生,也未推辞,随着村长夫妇的指引落了座,笑问道:“家中几位兄弟先前已动身,怎的在堂内没见着他们?” “小林先生说洛哥儿他们呀,跟着小满迎新娘去哩。” 李家村遵从的是“阳往阴来”婚礼习俗,大白它们来时小满带着迎亲队刚出门,二话不说就跟着上去了。 林忱点了点头,目光瞥见门外立着的两名华服男子,道:“婶子,有贵客登门,您忙去吧,我们自己来就成。” 村长夫妇顺着林忱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惶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县令和县丞——夏璟之和祁知逸。 因为林忱在此,二人前几年没少来李家村,村民们也就知道他们官老爷的身份。 后来夏璟之登基,来的次数少了,村民便当他们高升,往来不便。 村民并不惧怕林忱一行人,一来是多年相处知他品性,二来也明白他们与自己并非一类人,又或者说,并非同个世界的人。 可对于为官者,心底仍存着本能的敬畏。 夏璟之与祁知逸并肩朝林忱等人走来,祁知逸转向村长夫妇温声笑道:“二老不必拘束,我二人刚好路过,恰逢林先生也在,便厚着脸皮进来讨杯喜酒喝。不请自来之处,还望二老莫怪才是。” 他们如今气质愈发尊贵,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 “岂敢岂敢,两位大人屈尊光临,已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了。”小满父亲忙不迭应着,一张脸憋得通红,绞尽脑汁才挤出这几句文绉绉的客套话。 夏璟之见他神色拘谨得厉害,便道:“正好我二人与林先生他们相熟,二老不必特意招待。” 村长夫妇这才如释重负,忙去招呼其他客人。 夏璟之朝林忱几人微微拱手,道:“半年不见,几位先生依旧如初见那般芝兰玉树,我和知逸却在权力之中,险些迷失本心。” 说罢,他与祁知逸在林忱等人旁边落座。 林忱笑着起身回礼,“上位言重了。我虽久居青阳镇,鲜少出远门,却也知元启王朝在上位的治理下,民生安乐、军力强盛,更有万国来朝的鼎盛气象。” “我敬先生一杯。”夏璟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说道,“我不过是执行者,先生所提的建议,才是我天启王朝能有今日成就的根本。” 林忱亦举杯陪饮,道:“我不过略陈愚见,至于是否采纳、如何施行,终究还是取决于上位的决断。” 林忱也曾想过大白提出的“日不落帝国”构想,只是这方天地乃修真界,并非他从前所在的凡俗小世界,没有这么做的意义。 他不懂领兵打仗,而像御泽那般抬手间可翻江倒海的修行大能,对此更是不曾深究过。 但若论及如何促进士农工商发展,凭前世所学,倒是能说个所以然来。 从废除人头税、实施摊丁入亩开始,再到大兴商业、将朝廷税收重心逐步转向商业,进而一点点改变传统赋税制度,诸如此类。 林忱不过是给夏璟之指明了方向,而真正要推动施行,以及如何劝诫当今的太上皇,都得靠夏璟之自己谋划。 其中光是为啥不提小祖宗炼器的本事? 桌上,回话的基本是林忱,御泽偶尔还会提一两句自己的见解。 穆箴言与青玉始终一言不发。 穆箴言眸色深邃,时不时凝注在林忱身上,看他侃侃而谈、神采奕奕的模样。 林忱的嗓音清朗悦耳、透如碎玉,谈及民生、国策,那别具一格的见解,格外让人着迷。 就连一直在心里盘算着何时吃上饭,好回去打窝睡觉的青玉都频频看他。 更何况是夏璟之和祁知逸这等凡俗之人。 几人闲聊间,门外忽然传来喧天的锣鼓声与阵阵嬉笑声。 是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跟着去凑热闹的祁星他们从人群中挤出,快速跑回院中。 大白瞧见正厅坐着的林忱,从洛灵怀中跳下,灵活地穿过院内熙攘的人群,跃上林忱身旁特意为它留出的空位,对着他乖巧地“喵”了一声。 洛灵它们也先后在桌前的空位坐下。 刚一落座,热气腾腾的食盘便如流水般上桌,十大盘荤素搭配的菜肴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整桌。 祁星乐得见牙不见眼,对御泽说道:“二叔,迎亲可真热闹!也不知道往后有没有这种机会” 说话间,目光不动声色掠过林忱和穆箴言。 尽管做得隐蔽,可穆箴言和御泽是何许人也?又岂会察觉不到? 御泽头也未抬,淡淡开口:“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满身着崭新喜服,身旁的女子头戴鸳鸯盖头,二人同样装束的红袍在一众淡色的衬托下尤为明艳夺目。 他满面笑意地领着新娘,朝林忱一行人走来,双手接过旁人递来的酒杯,按次序依次向林忱一行人敬酒问好,就连大白它们几小只也没落下。 林忱几人站起身接了他递过来的酒,大白拍着桌子“喵”了几声,舔着杯中的酒,似是在应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