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鲛珠吗?!” 他也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珠子出来。 当年在落霞居的水底,他和梦歌跟在林忱身后,可没少捡沧澜的眼泪珠子。 然而两相对比之下,温延玉便有些不确定了。 虽说两颗珠子都是晶莹剔透、流光闪烁,气息也颇有几分相近,但林忱取出的那颗显然更加璀璨夺目,蕴含的气息也更为磅礴纯净,远非他手中这枚可比。 他也茫然了。 “是鲛珠,但不是你手中的那种普通鲛珠。”林忱给了他肯定的答案,话锋一转,“你们都在城中走动过,想必也进过那些宫殿般的建筑内部查看。” 林忱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连无羁都瞬间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无羁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关云舟,求证道: “林小师叔的意思是这珠子是在城里那些建筑里找到的。对吧,小舟?” 关云舟点头。 听懂了但不代表无羁能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他自顾自道: “但这怎么可能?我们刚来时也以为中心城藏着宝贝,结果逛了大半座城,外表看着富丽堂皇,里面除了些被人挑剩的破烂,根本什么都没有!” “要真有林小师叔手上的这种珠子,早在天莱岛角逐结束后,和中心城死磕,最后就捡了堆‘破烂’回去。” 守一急了:“某些人指谁?!” 关云舟没有说话。 守一见他这样,无奈长叹,生无可恋道: “小舟你变了,现在怎么也跟无羁这小子似的,专拆我的台?师叔平日待你不好吗?” 无羁立刻搂住关云舟的肩膀,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一看就十分欠揍: “我跟小舟可是同批入门的交情,这情分是你能比的?” 宋锦书与温延玉默契地别过脸去,肩头却止不住地轻颤。 林忱却笑不出来,神色复杂地看向守一和无羁。 好半晌都没说话。 无羁口中的“破烂”,自然就只剩下殿内那些滚到角落吃灰的珠子。 所以,这就是变异灵根的气运吗? 还是说,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穆箴言执起茶盏,清脆的碰杯声里,动作行云流水。 茶香氤氲间,他指尖轻弹,一盏澄澈的灵茶便无声落在林忱面前。 林忱端起茶盏,望了师尊一眼,这才低眉轻抿了一口。 而原本还在笑的宋、温二人,见了林忱刚才的表情,也笑不出来了。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更何况,二人也都知道,在问心境开启前,小黑和小灰就一直在城中找什么东西。 关云舟也渐渐回过味来。 嗯? 怎么回事? 他好像成小丑了? 难道那些“破烂”,还真是好东西? “我要说的正是这个。殿中所见的蒙尘之珠,并非凡俗夜明珠,而是鲛珠。这跟沧澜的鲛珠不一样,此为鲛人毕生修为与传承的载体。” 林忱放下茶盏,迎上几人凝重的目光,续道: “如你们所想,这里的每一颗鲛珠,都代表着一位鲛人。” 林忱虽不知鲛人族究竟有多少生命湮灭于此,但以天莱岛如此规模来看,绝不止小黑它们捡到的数量。 而宸霄界的修士若是知晓此珠真身为鲛珠,城中更不可能还有留存。 如果是被守一搜刮过,这数量上就说得通了。 难怪天莱岛开启时,那些开了灵智的秘宝皆对守一避之不及。 合着,对方在上一届时,就搜刮了无数财富回去。 林忱忽然想起什么,眉梢微动。 他记得,当时自己好像还分了一株灵药给守一来着? 小宋同学开课啦 无羁为这座城中曾经存在的鲛人默哀片刻,但很快,又双眼放光地望向林忱: “我现在就去找珠子!” 守一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想想,如今城内哪还有鲛珠?” 宋温以及关云舟三人,只能感叹自己没那个命。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但凡是个思路正常的修士,脑回路都不可能像这俩二货一样,会想着去捡那看似无用的玩意儿。 若真要举例,恐怕也就祁星的思路能与他们一较高下。 鲛人一族,本就多存于传说之中,大世界的人难以得见。即便真有遗珠存世,寻常修士也未必识得。 更何况这些鲛珠表面覆着一层伪装,也就是林忱的九尾业火,换做别人捡了,真就只能是普通珠子。 宋锦书轻摇折扇,笑吟吟地望向还在斗嘴的无羁与守一: “我倒是有些好奇,二位究竟捡了多少鲛珠?” 无羁嘿嘿一笑,头顶那根呆毛翘得老高,藏不住的得意: “不多不多,我就随手扒拉了十几颗。” 守一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我也不多,也就千八百吧。” 而且他还专挑个头大的捡! 想当初,就因为这堆“破珠子”没少挨守苍的揍,好在他把珠子洗干净后发现还挺好看,就一直留着。 不然,他现在估计得怄死。 守一得意地扬了扬眉,他就说嘛,像他这种剑灵根、剑胎道体的绝世天才,绝对是大气运者! 这次回去,他一定要守苍好看! 关云舟看着两人那如出一辙的得意模样,无奈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由衷为师兄和师叔高兴,”他温声提醒,“但你们的重点,是否有所偏移?” “眼下更该关注的,难道不是这些鲛人因何陨落?他们的死,是否与金榜的出现有关,又或者与藏于苍穹之后的魔物有关?” 林忱闻言,不由多看了关云舟一眼。 好敏锐的洞察,竟一语切中要害。 宋锦书含笑接话:“小师叔应当还有话没说完吧?” 林忱目光转向他。 嗯,不愧是小宋同学,心思就是活络。 他略一颔首,不再保留,将本界天道所透露的、关于天莱岛与金榜的秘辛尽数道出。 金榜连通上界,金章奖励亦源自上界之人所赠,不管目的是什么,守一这些宸霄界的原住民都应该知道。 至于要不要告诉宸霄界其他宗门,他相信守苍宗主知道后,自有决断。 而那设立金榜与金章角逐的上界势力,是否参与过鲛人一族的覆灭,便是接下来需要查证之事了。 守一与关云舟皆沉默下来,脸上笑意尽褪。 无羁心大,可林忱这番话太过惊人,纵使他心再大,也不由得心头巨震。 温延玉脑子灵光,可如此庞大的信息量砸下来,一时间也被砸得头脑发懵。 唯独宋锦书,此前仅凭林忱提供的些许线索便能推演出乾元界之变的轮廓,此刻听罢,脸上笑容依旧,反应不大。 他摆弄着手中折扇,抬头,笑吟吟道:“我这有个想法,不知小师叔要不要听一下?” “洗耳恭听。” 宋锦书扫去桌前的灵果和瓜子,以扇为笔,运作灵力在桌上留下几个点,道: “我们不妨按时间线捋一捋,诸多线索似乎能串成闭环。” 他指着其中一点,写下[宸霄]二字: “宸霄界道统昌盛,法则完整,界运浑厚,同样是夺运的绝佳选择。” “先说两万多年前,彼时兴许就有上界之人前来此界探查,可偏偏在这时候,天莱岛现世了。” 温延玉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就懂了:“因为金榜,所以他们放弃了!” “正是。”宋锦书指着[宸霄]上面的一点,“金榜连通上界,背后必然站着某股上界势力。说不定还不止一股。” “窃取大世界界运,这放在上界,定也是被视作邪魔歪道而诛之。权衡之下,只能暂且收手。” 守一挑眉:“你怎么肯定窃取界运和设金榜的不是一伙人?” 林忱替宋锦书回答: “设金榜者给的奖励,更像为了那些天骄更快晋升,助他们飞升更快,目的是何先不论;而窃取界运之人所求,是以界运供养自身道基,证道成神。” “立场相悖,自然不是。” “就是这个理。”宋锦书又在其中一点写下[异界]二字,“小师叔可还记得,原先乾元界在我宗时,曾出现的异界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