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无知!”先前那人反驳,“先天异宝降世,引动天劫洗练乃是常事!此刻不去争抢,难道等别人得手了,再去喝西北风吗?” 此话一出,本就蠢蠢欲动的众多修士,眼神顿时变得更加炽热。 富贵险中求,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道理。当下便有数道遁光朝着背风面那雷云汇聚之处飞去! 洞天内。 梦歌抬头,瞥向不断汇聚的雷云,逐风剑嗡鸣,杀域与时空之力疯狂涌动。 必须阻止! 一旦大乘雷劫落下,此人若死于天劫之下倒也罢了;若是让他成功渡过,实力必将发生质的飞跃,自己将再无半分胜算。 也将彻底失去退路。 对面的孟家主显然蓄谋已久。 在吞噬了三位族老的本源后,其力量已暂时攀升至一个骇人的临界点,周身道蕴磅礴涌现,隐隐与天地法则勾连呼应。 “你的法则运用确实炉火纯青,可这般消耗,我若没猜错,你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了吧?哈哈哈哈哈此刻,你拿什么来阻我?!” 梦歌握着逐风剑的手,用力到骨节发出嘎吱声响。 对方说的没错。 他确实已近极限,但也只是已近! 他扬起剑,体内剩余的本源之力开始躁动,便要不顾一切地催发。 然而,就在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目光落向上方那翻滚酝酿、威压愈盛的恐怖雷云。 忽然,他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蓄势待发的姿态就这么松了下来。 这姿态落在孟家主眼中,俨然已是力竭放弃之状。 他脸上的笑容因剧痛而扭曲。 强行吞噬渡劫修士的修为来冲击瓶颈,反噬已深入骨髓。 可他却仍咧开嘴,声音嘶哑地笑道:“这就放弃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不等话音落地。 九天之上,那紫金交织的厚重雷云,忽然狂暴起来。 翻涌的云层开始急速旋转,最终分化成两个令人心悸的雷霆漩涡! 孟家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这雷劫不对劲! 大乘期的九九重劫,不该是如此景象! 他思绪还未理清,天穹之上,两道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斩断一切的金戈剑意: “九霄雷炁,天罡之威,以剑引之!” 另一道则清亮蓬勃,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劲儿: “吃小爷一记九霄寂灭神雷!!!” 那两个庞大的雷霆漩涡仿佛被彻底引动! 左侧,狂暴炽烈的金色雷光狂舞汇聚,落到一名长剑指天,蓝衣飞扬的男子剑上,他手腕一转,剑锋直指下方孟家主! 煌煌天威之中,透着一股裁决万物之气! 右侧漩涡景象则截然不同。 泛着尊贵紫芒的雷霆当空凝聚,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毁灭光柱。 它散发出的气息仿佛要寂灭万物,终结一切! 一金一紫,一锋锐一狂暴。 两道性质迥异却同样毁天灭地的雷霆杀招,气机交织,威能更甚! 然攻势未止。 “九幽古刹,开。” 金铃脆响,雾气中一座巍峨古刹显现。 铁索自洞开的大门内呼啸蹿出,链节碰撞发出沉闷巨响,裹挟着毁灭法则气息,直锁孟家主! “涅槃,火龙斩!” 另一侧,极致的光热炸开。 烈炎剑出,赤金色涅槃之火化作狰狞火龙,龙躯过处空气燃烧,拖曳出熔岩般的灼痕。 火龙昂首,龙身猛然一折,朝着铁索同一方位扑下! 孟家主脸色骤变,惊怒交加。 他算尽一切,却没算到梦歌竟会有援军! 什么九九重雷,此刻都不重要了,先从那几道杀招底下保住命再说! 他强行中断邪法,呛出一口黑血,面目狰狞:“好!好得很!倒是我小瞧你了!” 狠话撂下,他转身便想遁走。 可身形刚动,眼前铺开一张由无数红色丝线凝结而成的阵网,红光流转,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温延玉手握晶石,眸中带笑:“想走?问过我们了么?” 梦歌脚尖轻点,已立于虚空之中。 他望向忽然现身、挡在自己身前的几道身影,笑得温柔。 但视线转向被困住的孟家主时,那点暖意瞬间冻结,只剩下地狱修罗般的凛冽杀机。 逐风剑脱手悬停,他双手掐诀,一道青色光柱自剑身冲天而起,映亮了破碎的穹顶。 “杀伐剑阵——启!” 光柱之中,逐风剑发出清越长鸣,剑身分化,化作无数道介于虚实之间、游离于时间缝隙中的剑影! 剑影层层叠叠,汇成青色洪流,朝着孟家主奔袭而去! 孟家主头皮炸开,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狂吼一声,祭出所有护身法宝,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 可他对上的,是这一代中最顶尖的五人合击,且个个皆是渡劫之尊。 那五人引动的灵能风暴,早已超出了这座孤岛的范畴。 狂暴的灵力乱流不仅将整座海岛撕扯得面目全非,更掀起了周围海域万丈高的恐怖巨浪! 海天之间,像是矗立起一圈接天连地的毁灭之墙。 那些赶来“夺宝”的修士被骇得魂飞魄散,纷纷祭出最强防御,在狂暴的余波中狼狈稳住身形,哪还有半分贪婪,只剩无尽恐惧。 真有异宝? 温延玉的阵法封死退路,孟家主避无可避。 那五道汇流的力量当头落下! 金雷的锋锐,紫电的寂灭,铁索的封镇,火龙的真炎,以及梦歌那游离于时光缝隙的杀伐剑意! 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撞的法则,在这一瞬、这一点,硬生生被拧成了一股。 轰——!!! 刺目的光向内猛地坍缩,紧接着向外炸开。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以碰撞点为圆心,空间仿佛崩塌一般,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不断扭曲撕扯的虚无空洞。 狂暴的能量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岛屿的岩层、泥土、残存的草木,连同弥漫的灵气,像是被凭空抹去,留下一道道光滑死寂的沟壑。 孟家主就在那湮灭一切的洪流正中央。 足以硬抗天劫的护体神光,连一息都没撑住,和他脸上最后凝固的惊骇,一起被吞没得干干净净,没剩半点残渣。 远处,那些被异象引来、还在观望的修士,几乎同时头皮炸开,求生本能胜过一切。 跑! 头也不回地跑! 许久,动荡才渐渐止息。 几人落回地面,脚下已成一片死寂的焦土,被毁得彻底。 梦歌身形晃了一下,高空落下的无羁眼疾手快,一只手稳稳搭在他肩上: “小梦啊,你还好吗?” “没事。”梦歌手中的逐风剑化作光点散去。 他看向几人,眼底的光一下子就亮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啊,”接话的是长垣,他目光转向一旁摇着折扇贴紧温延玉的宋锦书,“我们刚好路过,你若要问如何找到此地得问小宋同学。” “恰巧罢了。”宋锦书折扇一转,一只白玉小瓶浮到梦歌面前,“小师叔不在,只好委屈小梦先用点伤药了。” 他眼梢微扬,“放心,比你自己备的那些,见效快些。” 炎日忽然转过脸:“被温延玉揍过得出的结论?” 这话一出,旁边无羁几个直接笑出了声。 宋锦书淡淡道:“炎日,其实你可以不说话的。” 梦歌接过玉瓶,没再多问。 有意也好,碰巧也罢。 以他们的关系,本就不需追根究底。 天上聚起的雷劫,他起初也以为是孟家主强行突破引来的。 但多看了两眼,就觉出不对劲来了。 他和无羁、宋锦书切磋的次数不少,对两人雷力的路数,再熟悉不过。 所以当他发现是他们做出的假象后,根本不带片刻迟疑就收了手。 大概,这就是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不用多说也能明白的默契吧。 他相信他们。 无羁头顶的呆毛晃啊晃,显然心情极好,小嘴一张,就开始叭叭个不停。 “小梦我跟你说,模仿雷劫这主意,就是小宋同学这个蔫坏蔫坏的家伙出的主意。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竟然还能这么玩。” 他越说越起劲,“你看见刚才那老家伙的表情没?啧,绝了!下回守一渡劫,我也整一个唬唬他。” 无羁不说,梦歌也猜得到。 这种事,除了宋锦书,确实没别人能想得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守一如今已是大乘巅峰,下次要渡的便是飞升之劫——天禁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