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顿时亮了。 好东西啊这! 他抱着酒坛,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刚才那点酸意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师侄懂我!”他扭头看向玄云子,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师兄,你那茶慢慢品,我这酒可就不客气了。” 玄云子抿了口茶,懒得理他。 - - - 一章哦,明天再补一章~ 这是虎虎在番茄的多谢 由于林忱的到来,小白和小黄的切磋最终没能进行。 大白这个始作俑者刚才看足了好戏,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 在证明谣言跟自己无关后,它又理直气壮地当起了老大。 “小忱忱,你是不是专程来找本喵的?” 一直隐匿身形的大黑也溜到了林忱肩头,手里拿着前几天大白分给它的灵果,看了林忱一眼,便蹲在专属位置上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林忱垂眸瞥了它一眼,懒得管。 大黑自从跟了他之后,那嘴似乎就没闲过,饕餮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他们一行还在剑峰,只是换了个地方。 换到了峰顶,一处离梦歌洞府不远的空地。 一道无形结界笼罩其中,旁人再也窥不见分毫。 坐在这里的,全是与林忱亲近之人。 或长辈,或同辈,或他从各处拐 说拐或许不太对,都是自愿跟他回来的。 在这些人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忱便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开了口:“关于上一轮回的记忆,你恢复了多少?” 融合因果之道后,他对上一轮回的事隐约有了眉目。 无论是世界为何重启,还是他为何从小世界重回此地。 还有 他看向一旁没心没肺的大白。 大白是此界天道。 按理,它恢复全部能量后,亦或是自己飞升之后,便该归位。 可他想让它留下。 或许不止他想。 上一轮回的自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巧合。 大白记忆的封存、系统空间出现小世界植物种子,包括此前升级得到的那枚道种 而现在,他已经隐约猜到了能带大白一起离开的方法。 至于逐渐恢复天道之力的大白,知道的或许比他更清楚。 大白:“本喵原本也想跟你说这事来着,这不是刚出来,一玩就给忘了。” 它甩了甩尾巴,爪子搓出一个白团。 “本喵跟你说或许说不明白,”大白把白团往前一推,“你自己问他去~” 白团落入林忱掌心。 触感温热,像拢住一团正在跳动的心脉。 林忱垂眸看去,那白团在他掌心缓缓舒展开。 然后,天地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头顶那片被穆箴言结界罩住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墨云翻涌,层层叠叠堆成万丈高的云山,那阵仗看似竟比林忱渡劫时还要骇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沧澜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大白:“老大,你随手一搓,搓出个这么恐怖的雷劫?” “不是雷劫。”虞邑开口。 话音刚落,天地间响起一阵嗡鸣。 不像雷声,倒像这个世界本身在震颤。 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及到了祂所能容忍的底线。 白团在林忱掌心展开,一道虚影自其中缓缓凝形。 天穹之上,漩涡中心的雷光凝成一道,笔直照落,笼在那虚影身上。 由虚化实,那人站在了林忱身前一步之遥。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九尾天狐血脉。 却又完全不同。 那人周身气息浩瀚得近乎暴烈,像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每一寸轮廓都在迸发令人战栗的威压。 大乘巅峰。 或者说,只差临门一脚便要飞升的大乘巅峰。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站在这里,天地便容不下他。 林忱身侧,穆箴言跟着站起身。 他垂下的手指尖轻轻一点,蠢蠢欲动的结界彻底稳固下来,天穹之上的异象也随之一滞,复归平静。 时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方才的异象他不惊讶,可两个大林忱,他是真震惊了! “这这是” 真正的两个小侄子! 不是分身! 可为什么能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天地法则根本不允许这种事存在! 不对。 他忽然回过味来,转头看向穆箴言。 刚才,穆箴言好像出手了,如果是他的话,屏蔽一方大世界的法则,还真不在话下。 林忱没有回答时川的问话。 他看着那道由虚化实的身影,对方也在看他。 同一张脸,同一双眼。 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硬要说,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另一个林忱身着玄衣,墨色衣摆在无风中垂落,不见丝毫浮动。 一样的眉眼,可望过来时,让人觉得在看一片被冻结的深海。 没有波澜,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比林忱冷。 并非刻意摆出的冷淡,是一种浸透了漫长岁月的、骨子里的冷冽。 他的目光越过林忱,落在穆箴言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多谢。” 林忱知道他在谢什么,谢师尊刚才的出手。 “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与你见面。”那人视线落回林忱身上,又看向他身侧众人,“这些,都是你的伙伴?” 他开口时,声音与林忱一般无二。 只是每个字都带着回响,像从极远处传来,让人觉得他分明站在那里,说的话却不知从何处飘来。 他声音分明和林忱是一样的,却因多了一层空旷,透出几分空灵与浩渺。 不知为何,林忱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见过许多关于上一轮回的片段。 走过那一轮回的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的,也只有大白。 鸿蒙铃(一) 大白从桌上跳回洛灵头顶,和几小只一起,歪着脑袋看他。 他不过是留在大白系统空间的一道神念,此刻却宛如真实降临。 他坐在林忱对面,端着茶盏,垂眸饮了一口。 无人说话,气氛一时微妙得很。 他方才问的那句话,不止是林忱,在场之人,哪怕是从宸霄界而来的守一,或多或少都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慨。 而知道内情的玄云子等人,心里更是泛起一阵酸涩。 许久,林忱点了点头,打破沉默。 “你选在这时候出来,”他开口问道,“是不是意味着,我的成长轨迹已离你当初既定的方向不远了?” 那人笑了笑。“我们是一样的。你问我这话时,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有答案,但不知细节。” 那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剑峰,落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这个世界,我只能粗略看一眼。但一眼,便和我所见的,格外不同。” “我曾存在的世界,灵力枯竭,万物颓丧。我站在废墟上,看着这片天地。” 林忱没应声。 因为那些画面他曾见过,在因果碎片里,在大大小小的问心境中。 那人继续说:“虽一切格局已大不相同,但你应当见过幻铃了。神碑战场以及北境那座海底古城,你也去过了罢?” “按照我所在的时间线,海底古城还要再过五百年才会开启。可冥冥之中世事已改,它便提前现世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穆箴言。 虽然只有两句话,但林忱已经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了。 不管是神碑战场还是海底古城里,都有一缕鸿蒙紫气。 师尊曾提过,幻铃若以鸿蒙紫气炼制,可成传说中的神器——鸿蒙铃。 此鸿蒙铃虽不比天生地长的鸿蒙铃,但能遮掩天机,使持有者游离于诸天万界,同时,还能逆转时空。 若眼前人在上一轮回炼成了鸿蒙铃,那重启这方大世界,便很可能是他的手笔。 大白在其中,或许只起了个辅助。 如此说来,便就多出了一个可能性。 大白,其实是从上一轮回来的。 两人对视。 只一眼,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那人弯了弯唇角:“看来你猜到了。真的好聪明。” 林忱顿了顿:“我亦是你。你夸我,其实也是在夸自己。” 他笑出了声,身上那股冷意仿佛也消散了几分:“能这么快见到你,真的很让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