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一切早就计划好了,怎么就变了。 他的手慢慢从宋晚霖的腕间滑落,几秒钟后,似是想通,轻声道,“师弟,我以宗门师兄弟的角度关心你,你不能为了一个人……作践自己。” 宋晚霖茫然地辩解,“我……不是好好的吗?” 独孤素律蜷了蜷手,凝视着宋晚霖。 面色苍白如纸,双颊凹陷,眼底乌青,整个人……颓废地不成人样。 “你不清楚你现在的样子吗?”他痛恨道。 宋晚霖却坐起身,摊开双手感受风过。 他仰着头,笑盈盈道:“我觉得现在很好。” 独孤素律的喉结滚了又滚。 最终,他从储物袋取出一件天青色的斗篷,欲披在宋晚霖的身上,却被他微微侧身,避了开。 “我不冷。”他淡淡道。 独孤素律只好规规矩矩地收回斗篷,叮嘱道:“好好养着,等会我派人收拾你的院子,别再想了。” 来前,他准备了许许多多的话,临到嘴边,贫瘠地安慰,甚至都不像是安慰。 毕竟,他的话师弟不会听。 早知师弟爱上旁人,当初他就不该听取父母的建议下山。 那年,他也不该允许燕霜折进谢家的门。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见宋晚霖不说话,他又开口:“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宋晚霖没有回应。 院子被收拾干净了,整洁如斯,却依然挡不住树枝的萧条,满目寂寥。 初冬的暖阳一点点地洒向他的身体,被冻透的双手有了丝温度,微微颤了起来。 他坐在池塘边,遥想那年温暖的冬日,穿书之后见的 山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惊起一方鸟兽四散。 庄内,弟子们慌张地从屋舍奔出,一眼便瞧见紫色道袍的璇玑阁子弟。 众人脸色骤变,转身欲逃,没跑几步,刀剑从背后没入,径直倒地。 “杀人了!杀人了!” 活着的人扯着嗓子大喊,话落的瞬间,脖颈蓦然摊上一道细线。 紧接着,鲜血从细线中涌出,愈发多,也愈发快。 即便清楚自己不是璇玑阁的对手,有的人还是鼓起勇气与之一战。 正堂的门适时推开,走出一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天青色衣袍,布料上绣着繁复精密的银线花纹。 额间坠有一弯月银饰,余下头发全都编成了辫子,用银环一个一个的扣住。 最显眼的是腰间的银制腰带,上面挂着一只镂空形的鸟兽铃铛。 每走一步,泠泠作响,异常清脆。 少年站在堂前,扫过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目眦欲烈道:“橘徕山庄与璇玑阁无冤无仇,何至痛下杀手。” 不等他说完,一柄弯刀从侧面突袭,斜到燕霜折的腰身。 几息间,燕霜折身形变换,堪堪贴着薄刃翻转半圈。 倏地,一个横扫踢在少年持刀的手腕上。 顿时,弯刀脱手。 他的掌心快速凝结,聚成一团黑色的火焰,一个箭步,重重拍在少年的胸口。 力道没有余地,少年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忙不迭地捂住胸口,嘴角早已渗出了一丝鲜血。 少年抬头,恶狠狠地盯视,手指瞬即扣住腰间的铃铛。 猛地一甩。 清越的铃声在空中炸开,眼前的光景彻底变幻。 满屋的红烛,灯火摇曳,一直延伸到深处的床榻。 窗棂大开,绯色纱帐轻轻吹动,重纱漫漫,虚虚实实。 他一步步地拨开纱幔,依稀可见朦朦胧胧的纤细人影,身着白雪做的透明衣衫。 美人斜倚床榻,衣衫半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底下细腻的弯月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