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窗缝隙,床上的人血色全无,眼神空洞地看向江家人。 江照吟的耳朵倒是灵敏,安抚几句后,出了房间。 沈长安扣着木板,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去隔壁。”江照吟小声道。 待房门合拢后,江照吟倒了一盏热茶,递到沈长安面前,“老沈,对他说实话吧。一味躲在温暖的婴儿床里有什么用?是,因为你姐姐的事,导致你现在特别怕失去他,可那能怎么办,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与其在别人嘴里说出还不如在自己人嘴里说出。” “既然璇玑阁的护法发现了他,那距离被他发现应该不远了。” 沈长安紧紧地攥住茶杯,面向江照吟,双目凌厉道,“谁允许他出蓬莱,是你还是詹一色?” “话不能这么说,他都在蓬莱待十七年了,看着老大老二往外跑,他一个孩子,能不好奇?”江照吟反驳道。 “所以你就同意了,让他遇上了璇玑阁的护法。”沈长安冷声道。 “临走前,我叮嘱过小眠,让他戴好幕篱,老大老二也会看管,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是你我能做主的。”江照吟夺过沈长安手里的茶杯,道,“你不喝,我喝。” “怎么不松手?”江照吟使劲儿拽茶杯,一动不动。 “照吟,你不懂,他都经历了什么,他不能再和璇玑阁有瓜葛了,对他对璇玑阁都好。”沈长安道。 “喜欢,在一起,有什么不对。”江照吟道。 “是他们在一起不对,霜折已经疯了,如果被他发现枝枝身体虚弱亏空,魂魄残缺不全,他会怎么办?”沈长安道。 “会继续修炼邪术,残杀同道仙人,给他续命。”詹一色推门道。 “所以……” “所以不能,至少现在不是他们二人见面的时机。” “但他现在从璇玑阁护法嘴里听到了不少话,这怎么解释?” “不解释,缚魂草有几分清洗记忆的功能,越是在乎越会遗忘。” “如此频繁会有抗药性,小眠梦魇,会一直叫师兄。” “那就加大剂量。” “我看是你疯了,吃那么多副作用得有多大。”江照吟指着沈长安鼻子。 “大又如何,但凡有别的方法我会这样做?”沈长安站起身,咄咄逼人道。 詹一色上前,将江照吟护在怀里,“沈门主,慎言。” 沈长安拂了拂衣袖,冷静道:“是我言语过激。” “老沈,我警告你,真不能再加大剂量了,他的身子会受不住。”江照吟躲在詹一色怀里道。 “嗯。”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众人一惊。 “是我。”江宜道。 他走上前,朝着沈长安客客气气地行了一个晚辈礼,“沈叔叔。” 沈长安似是平复好心情,言语温和了些,“小眠好些了吗?” 江宜转言,开门见山道:“爹,父亲,我向乾元宗借了避尘珠。” “你借避尘珠,什么时候?借给你了吗?”江照吟抢先一步询问。 “离开朱弦城前,阿眠灵力不稳急需避尘珠。”江宜道。 “乾元宗不会轻而易举答应别人借东西。”沈长安道。 若是能借,他十七年前就借了,裴芳防备心甚重,绝不允许宗门的法宝借予旁人,就算这法宝作用一般,她也不会同意。 “确定,裴宗主的幺子一口应下。”江宜道。 “裴扶光?” “沈叔叔,你知道他?” 当年沈长安与宋序一同去乾元宗,参加裴扶光的满月宴。一开始,裴芳并不打算再要穿插了包月小短篇的人物,照吟和一色,《漂亮笨蛋追夫记》哈哈哈~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先收藏,开了包月再看,是追夫文,追得超级轻松,一天就追到手。 春末,阳光洒在蓬莱岛上,到处都是浅金色的模样,人一但坐在礁石处,一整个暖烘烘的。 詹慎微赤着脚站在浅滩处,裤腿挽到膝盖,手持一根削尖的长竹竿,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中游动的鱼影。 “二哥,左边!左边有条大的!”江雨眠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微微仰头,鞓红色的衣袍被海风吹得轻轻飞扬,头发编成了个大麻花,垂在肩膀左侧,毫无任何装饰。面容大大方方的露出,嘴角带着融融的笑意。 詹慎微猛地刺出竹竿,水花四溅,却只戳起一团海藻。 他懊恼地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回头冲江雨眠咧嘴一笑,“这条太狡猾了,等会儿换个地方。” 江雨眠轻笑出声,眉眼弯得更深,“那快一点儿,等会儿开饭,爹会叫我们。” 话落的瞬间,江照吟的声音从远处出来,“小微!小眠!回来吃午饭啦。” 詹慎微朝岸上挥挥手,“马上了,爹!” “看吧,爹喊我们了,快回家吧。”江雨眠道。 正当詹慎微收起竹竿,准备上岸时,海天连接的尽头,蓦然出现两个黑点。 “那是什么……”江雨眠微微眯起眼。 黑点越来越大,船的形状缓缓显示出来。两艘挂着玄色旗帜的大船破浪而来,船身被日光晒得发亮,船首雕刻着繁复精致的麒麟纹,是乾元宗的船。 “怎么平白无故来了两艘……”詹慎微喃喃道。大哥只是借避尘珠而已,完全不需要乾元宗兴师动众开两艘船,派乌泱泱的一群人来。 “二哥,你在说什么?”江雨眠歪着头,观察起詹慎微的表情。 詹慎微拧眉,面色稍变,郑重道:“阿眠,你去追上爹,说来客人了。” 江雨眠点点头,从礁石上跳下,快步朝着山坡上的宅院走去。 两艘大船渐渐靠近,甲板上站着数十名身着玄色长袍的修士,正主不出,他们不动。 不多时,修士们侧身,劈开道路,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徐长老?”詹慎微连忙上岸穿鞋,恭敬地朝船头行了一礼。 仙门大会期间,裴扶光远远介绍过,乾元宗五长老之一,平常负责宗门内外的礼数与外务交接,突然出现在蓬莱岛算什么。 船靠岸边,徐长老飘然落地,身后的数十名弟子,陆陆续续下船,手里都捧着大小不一的锦盒或玉匣。由是这样,船上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往下搬运箱子,势要将船搬运亏空。 詹慎微一整个目瞪口呆,显然这些礼盒宝物都能堆成小山丘了。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徐长老抚须微笑,“詹二公子,别来无恙。” 詹慎微定了定神,重新行了一礼,“见过徐长老。不知长老突然驾到,有失远迎。” “此番前来,有重事相商,”徐长老微微颔首,“烦请见家中长辈。” “好,随我来。”詹慎微侧身,礼貌带路。 江家宅院建在岛中央的小山坡上,白墙青瓦,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 江雨眠追上江照吟后,一番解释,便马不停蹄地先回府了。 须臾,徐长老在詹慎微的引领下来到江家正厅。 江雨眠老老实实戴好幕篱,站在江照吟身侧,门口,乾元宗的弟子们鱼贯而入,将一个个锦盒玉匣整齐地摆放在厅中央的大桌上,很快堆满了整个桌面,大件物品则放在地上,沿着墙根排开,几乎占去半个厅堂的空间。 视线扫过一圈,落回徐长老身前,江照吟二人拱手,行了一礼。 “徐长老,久违。” 徐长老拱手行礼,“江岛主,詹岛主,久违。”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江雨眠,根据裴少主的指示应是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