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爱卿,此事你有什么好计谋?” 嘉正帝最担忧的无非就是兵力,万寅风带上的都是最好的精兵强将,若是硬碰硬自然是损失惨重。 经过大朝会的厮杀,他们本就损失了一部分兵力。 “计谋算不上,只是需要万小将军配合。” “你说便是,要怎么做都行。” 万启州无所谓,他要的只是万寅风赔一条命罢了。 “虽说万贼人数多,但是终究是丧家之犬,粮草兵马自然是比不上我们,慢慢拖下去,迟早会垮。” 陆少雍看了一眼万启州,继续道:“若是让万小将军带队奇袭,劫了他们的粮草,军心溃散,自然撑不下。” 这一招釜底抽薪,奇袭攻心,万寅风有再多的兵力也撑不住。 “可以,那我再杀几个将领制造恐慌,打起来也容易些。” 不得不说万启州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将才,直接补充了陆少雍的计划。 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万寅风。 “好,朕让姜恪礼跟万启州去。” 嘉正帝点点头,看着城门的方向,心中安心不少。 他的龙椅终于要坐稳了,这么多年提心吊胆也值了。 兵贵神速,确认探子口中情报后,当天夜里万启州就点好人和姜恪礼悄悄摸出去。 正好从左右两翼包抄,万启州在明迷惑敌人,杀几个将领。 姜恪礼在暗,偷偷潜入内部,秉着能不浪费就不浪费的原则,能带走多少粮草就带走多少,剩下的只能忍痛烧了。 他们打来的时候,万寅风才刚睡下不久,听见外头的号角声,猛然坐起,匆匆穿戴好盔甲就出去了。 “好久不见,孙副将。” 万寅风隐隐约约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自己副将的惨叫声。 孙副将从马上摔下来,眼睁睁看着万启州杀了一个又一个人。 “逆子!气煞我也!” 万寅风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带头打过来了,原以为他终究会顾念这么多年的亲情,没想到是一头白眼狼。 “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父亲,也算是感谢你这么多年的教诲,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我母亲。” 万启州看见他过来了也不惊讶,他很清楚万寅风作战时的作息,知道他这个点才睡觉,所以特意挑这个时间偷袭。 “你!今日我就送你去见她!” 被多次挑衅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万寅风怒目圆睁,手中的长枪刺过去。 万启州轻松躲过去,看着他如今的模样,心中只觉得畅快。 “你老了,日后我才是大将军。” 万启州挑落他的长缨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明日,我要光明正大地赢过你。” 万寅风还想要坠,却听见身后有人大喊:“来人!走水了!粮草要烧没了!” 粮草才是他们的目的,万启州是在声东击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万寅风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好啊好啊,他交给万启州的东西竟被他用来对付自己。 粮草烧的太快,根本没有办法补救,万寅风看着脚下的灰烬,一时间失了力气:“天要亡我!” 身边的将领闻言只能低下头,天要亡大将军。 败了 恒王府。 陈玉皎抱着孩子,整个院子都被围起来,她们没有入狱,被侍卫看管着。 “小姐,问不出来,要不然咱们逃吧?” 碧玉看着失神的小姐,心中悲切,王爷犯了错连累了小姐和世子。 小姐身子弱,如今又忧思过度,看着都瘦了不少,就剩一把骨头架子了。 “逃?怎么逃?外头重兵把守,逃不出去的。” 陈玉皎凄凉一笑,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孩子,是她没有那个福气,连带着孩子也受苦。 没当上太子妃,也当不上皇后,家族也败落了。 若是当年再争上一争,说不定就不会如此下场了,她的孩子也不用受委屈。 “小姐……等大少爷打进来了就好了,奴婢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碧玉也不知道外头的形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缙云身上。 只希望会有好消息传来,早日把她家小姐带出去,早日远离这是非之地。 外头嘈杂声不绝于耳,听得让人心慌。 “败了!大将军败了!” 整齐的声音似乎要冲破天际,一声又一声,直直震到了陈玉皎心里。 败了,大将军败了,她哥哥呢? 手里的孩子差点都抱不稳了,猛地起身想要出去一探究竟,门外的侍卫却拦着她。 “放开,让我出去!” 陈玉皎的眼眶太浅了兜不住眼泪,一行又一行清泪落下,发髻散乱,再也没有丝毫作为王妃的尊贵。 侍卫不为所动,仿佛听不见看不见。 “求你们了,让我出去吧,我哥哥在外面,求你们让我出去……” 陈玉皎听见外面的阵仗,心里越发害怕,她的哥哥还在外面不知生死。 见他们一直拦着自己,陈玉皎不管不顾地扯着侍卫乞求。 大将军败了,哥哥最是忠心护主,说不定已经被斩于刀下。 若是还活着,一切都好说,她去求人,求遍所有可以求的人,放了哥哥。 万寅风被押进了京城,身后是被俘虏的叛军,万启州骑马走在最前面,没有丝毫挣扎与痛苦。 “这不是万小将军吗?这、这怎么……” 后面的话没人说出口,谁不知道弑父的事,只是没想到竟然敢做得这么绝。 “别说,他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身边的人连忙使眼色,真是不要命了,这可是活阎王,若是让他听见了,指不定缺胳膊断腿。 万启州听见了,万寅风也听见了,只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当年就应该将这个逆子掐死,若不是自己顾念着血缘亲情,万启州早也投胎千百次了。 “罪臣万寅风,呸!” 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后面越来越多人跟着骂。 自古以来,谋逆就是大罪,无论万寅风多受爱戴,毕竟是犯了文人的逆鳞。 万寅风没什么表情,只是呆滞的看着前方,他知道他败了,日后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被押进大牢后与恒王团聚,看见万寅风进来,恒王脸色发青,直直跪倒在地上。 “殿下……是我……” 万寅风心中有千万句话要说,只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是他棋差一招,儿子投了敌,是他辜负了殿下的希望。 “舅舅……你怎么能败呢?你怎么能败呢?!” 恒王知道他没机会了,彻底没机会了,莫说皇位了,就算是性命也保不住了。 他的质问声太响,响到耳边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殿下,老臣尽力了……” 万寅风弓着身子朝着恒王深深一拜,也算是道歉,也算是惭愧。 他早已无话可说,在万启州将自己一枪挑落下马的时候,他就心死如灰了。 这些年汲汲营营,一直想着谋图大业,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他怎能不心死。 “舅舅,舅舅,母后还在宫里,母后没进来就说明还有机会。” 恒王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走到万寅风身边,扯着他的袖子。 他的母后手眼通天,向来最有计谋,如今只能指望她了。 说到这个,万迎风面如枯槁,浑浊的眼里尽是黯淡。 见他不说话恒王问道:“舅舅?母后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恒王被抓进来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外界的信息,对于外面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太后娘娘早已薨逝。” 此话一出,恒王再也撑不住了,软趴趴地倒在地上,面色青白。 母后死了,自己和舅舅入狱了,他彻底输了,永无翻身之日。 公孙渊隔着栏杆看着恒王倒下,嗤笑一声,果然是扶不起,还是大殿下更好,最前面有些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