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堪比总统套房的病房,不仅面积大,该有的生活配备设施全都有,还有不止一张床。 另一边一张大床上正躺着抬头望天的宁绍辉,旁边一架略小的床上,谢安微微蜷缩着才能睡下,跟宁绍辉背对着,表情像是刚吃了一斤苍蝇。 “你能不能别一副像我欺负了你的样子。” 宁绍辉有气无力地说:“我比你高,伤得比你重,我躺大病床没毛病吧?别以为你是个oga就能得到特殊待遇,我告诉你军规明确规定了所有性别一视同仁,不要想搞o权——” “闭嘴吧你。” 谢安明显不耐烦,大有一副你再多哔哔我就让你再多躺十天的架势。 病房门打开,露出谢昭苍白的脸。 “我去了嫂子谁欺负你了我操我去跟他拼命。” “快快快,扶我起来,嫂子你快躺这里让辛仪姐给你检查一下哪里伤到了。” 谢安:“…” 谢安缓缓道:“不是所有性别一视同仁不要想搞特权吗?” “不是说你伤得很重只要动一下就会血崩而死吗?” 谢昭婉拒了宁绍辉的好意,把言无放在了崭新的病床上,发现他眉心渐渐舒展了,体温也开始回暖,唇角一抿,挤出一个笑来。 顶级alpha的恢复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醒来了。 “老大!老大怎么了老大!”宁绍辉看见言无,又吱哇乱叫起来,被辛仪敲了个脑瓜崩示意他保持安静后听话地闭上了嘴。 “中央派遣的增援即将抵达,我去负责接待,后续战场处理和灾后重建也需要些时间,我们应该是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辛仪揉了揉额角:“祈祷言无快点醒过来吧,这么多事,没了他我是真忙不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宁绍辉和谢安身上,带着些期待的审视。 宁绍辉被这么一看,顿时觉得自己腰疼腿疼屁股疼,哪儿哪儿都不好了,“辛仪姐,伤筋动骨一百天,粉碎性骨折假期应该加倍。” 谢安轻嗤一声,翻了个身,假装没看见辛仪的眼神。 辛仪:“…” “砰!”的一声,辛仪愤然摔门而去。 宁绍辉眼皮一掀,正搓手要对谢昭抛出爱的橄榄枝,门唰一下打开,辛仪去而复返,杀了个回马枪:“宁绍辉!把你的狗爪子收起来!小谢,过来跟我一起,有流程需要你签字。” 辛仪狠狠剜了宁绍辉一眼,对谢昭招手:“过来,别跟他待一起,必须隔离出两米开外的社交安全距离。” “你小子,等着言无醒过来我告你的状。” 辛仪威胁了一番宁绍辉,心满意足地拉着谢昭走了,刚牵上他的手一会儿,辛仪就皱了下眉头:“小谢,你手怎么这么凉?身体不舒服吗?” 谢昭收回手,摇了摇头,“没有。” 辛仪半信半疑:“真没有?要不让崔嘉妍也帮你看看?” “不用。” 谢昭说:“让她休息一下吧。” 从下了战场一直忙到现在,小姑娘心里莽着一股劲儿始终不肯松。 “跟言无还挺像的。”辛仪失笑。 谢昭想起什么似的,也浅浅笑了一下。 电梯门一开,迎面碰上过来迎接的人,对方明显一怔。 引见的人没料到这么巧,当即热情地拉着辛仪介绍:“辛主任,这位是中央派来负责灾后重建的赞助方,言家的大少爷。” 他凑到辛仪耳边悄悄比了个五的手势:“这财神爷说愿意作为私人方出资50亿,50亿!” 辛仪看着眼前的熟人,眼角抽了抽,心想这50亿里面怕是有49亿的私人情分,也小声回应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引见人愣愣道:“不是言家大少爷吗?跟我们指挥官是兄弟来着?” “防火防盗防兄弟,这件事你要牢记。”辛仪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了然的看穿一切的心态。 花了50亿第一时间坐飞机赶到现场的言承易心情忐忑了一路,既怕谢昭出什么事情,又怕他经历了这么多,到现在还是不愿意见自己,完全没想到如此顺利地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身上没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没有消瘦。 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 心底涌上酸楚,即便是不愿意,他也不得不承认,谢昭被言无照顾得很好。 引见人见言承易一直盯着谢昭看,挤出笑介绍道:“这位是——” “我知道。” 言承易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我跟他是…旧相识。” 谢昭缓缓抬起头看向他,露出一丝疑惑。 言承易被这双眸子盯着,脑子里打好的腹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完全不复先前运筹帷幄的样子:“谢昭,是我,言承易。” 这是他恢复视力以来第一次见到言承易本人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了言承易一眼,淡淡道:“哦。” 言承易挤出一抹笑容,“刚收到消息,我就赶过来了,想着能帮你点什么。” 谢昭偏过头,没有回应。 言承易也不恼,依旧挂着一张祈求般的笑脸:“看到你没事,我好高兴。” 引见人察觉到态度不对,悄悄往后挪了两步,戳了戳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儿的辛仪,小声问:“辛主任,我怎么感觉,这氛围有点儿不对?” 辛仪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兄友弟恭,豪门秘史,恨海情天,狗血虐恋。” 引见人瞳孔地震:“啊?” “你挖我来我挖你,几家欢喜几家泣,这言大少爷的心病,50亿怕是也医不好了。” 引见人:“啊??” “快点吧。”辛仪诚恳道:“等言上将醒了,不知道这50亿还保不保得住。” 引见人:“啊???” - “谁?你说谁来了?言承易?” 宁绍辉放下手中的苹果,差点拖着病体坐起来:“他来干什么?” 谢安缓慢嚼着另一半苹果,轻哼一声:“他倒会挑时候。” “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死心。” 病床上安静躺着的言无眼睫动了动。 宁绍辉一脸“你知道奸情”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当时我们在医院里他拎着个破果篮就来了,奶奶的,那水果都不是应季的,敷衍谁呢?好歹也是你未婚夫——” 半个苹果瞬间砸向宁绍辉,被他侧头躲过,“嘿”了一声:“干啥啊又急。” “你该不会现在还没走出来吧,我说真的,你这个毅力你去修长城,秦始皇看了都感动得落泪,v你五十让你重建军队。” 谢安眼皮一掀:“你不也对谢昭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懂个屁!” 宁绍辉愤然道:“嫂子喜欢我,你知道吗?他对我的感情不一样,特别是跟言承易那个傻鸟!” “咔嚓”门开了,引见人带着言承易站在门口,跟他们面面相觑。 “…” 宁绍辉看了眼门板厚度、走路速度和他声音的传播力度,意识到自己慷慨激昂的傻鸟论应该是百分之百被言承易清楚地听进了耳朵里。 因为言承易的脸色明显挂不住了! “额…嗨?” 引见人硬着头皮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赞助方听说指挥官受伤了,说过来看看他。” 宁绍辉原本的尴尬立马被警惕化解了,“有没有搜身?过没过安检?身上不会藏毒了吧?” 言承易:“…” 有毒我都先毒死你这个大傻比。 引见人介绍完立马溜了,溜之前不忘嘱咐道:“辛主任说签完字就带谢昭上来,让你们好好交流,不准打架。” 言承易嘴角噙笑:“当然不会,我虽然是顶级alpha,也不会像个没受过教育的野人一样蛮横无理。” 宁绍辉梗着脖子:“顶级alpha,呵呵,吹牛逼呢。” 谢安两个白眼一人给一个,刚想把病床挪个位置免得两个傻子打起来被殃及,就看到旁边病床上的人动了。 “都给我闭嘴。”谢安立马喝止:“安静。” 两个火药桶一样的alpha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顺着谢安的视线看向病床—— 少年缓慢地撑着枕头坐了起来,眉心紧拧,轻轻甩了甩额梢的碎发,觉得扎眼直接伸手往后撩去,眼皮微掀:“吵什么?” 宁绍辉一个激灵:“老大你醒了?!” 言承易微微站定,垂头不语。 谢安不吭声,低头给辛仪发消息报平安。 “我们刚刚在聊嫂子呢,对,聊嫂子。” 宁绍辉脑瓜子一转,正要找理由告状。 言无眼皮一沉。 “…嫂子?” “什么嫂子?” 刹那间,宁绍辉、言承易、谢安,三个人,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上言无,久久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