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她觉得毕江澄着实没必要为了她跟庄志生起矛盾。
然而庄志生只是抬了抬眼尾,看了毕江澄一眼,接着又挑了挑眉,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他似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这才重新将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盒,倒出一颗糖果,捏着送进嘴里。
那盒糖果看上去并不好吃。
他紧紧拧眉,严肃得像个大家长。
“你……”他尖锐的喉结滚动了一瞬,紧接着又陷入了哑然,白皙又纤细的手指在桌上烦闷地敲了敲。
毕江澄始终没应嘴,只是时不时朝房间里瞥一眼。
那视线若有还无的,以至于她总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她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我说过了,你要玩的话大把人陪你玩。你没必要……”
“我也说过了,我是认真的。”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整个大厅里落针可闻。
“你会祝福我们吗,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毕江澄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等待些什么。
他对面的庄志生脸色却显然难看了许多。
眼镜下那双眼眸仍是平静,可掌根却早已摁红了。
庄志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眯着眸看他。
“你当然不会了。”毕江澄轻哂,接着道:“难道你敢说你对她一点歪心思没有?你敢说你站在哥哥的位置上,心里没有半点狎昵?”
“没有。”庄志生一口咬定,暗下眼眸,“作为她的哥哥,我只是不想她受伤害,仅此而已。那孩子很单纯,你不要……”
“收起你那副大舅哥的嘴脸行吗?我还是更习惯看你桀骜不驯的样子。”毕江澄又笑,抬眼看向房间。
那脸上的神情仿佛在说:杳杳,瞧瞧你的好哥哥有多虚伪。
庄杳的脊梁骨到后脑勺迅速窜起一阵寒意。
这房间开的细缝,好似真是毕江澄刻意留出,要她看着一出好戏的。
她的心瞬间开始砰砰乱跳。
心跳声大得她无法再听清门外的两人后面又聊了些什么。
庄杳捂着胸口,趿着脚上的穆勒鞋,着急忙慌地关上门,跑回到床前。
她一把将脑袋栽进了被子里,可耳边那阵阵嗡鸣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本该凉飕飕的被子,被她急促的呼吸烘热。
她不得不将脑袋从里面探出来透气。
咔哒
她听到房间门门把手被按压开启的声响。
有人进入了房间,悄无声息地。
庄杳闭上双眼,尽力平复着心跳,恨不得忘掉刚刚看到的一切。
她双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裹着被子,可她的脸仍旧滚烫。
脚步声近了。
她感觉到自己躺着的床垫微微下陷,是有人坐到了她的身边。
鼻尖嗅到一阵不算明显的茉莉混合果木的香气,她知道那是毕江澄。
她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没有,只知道自己心脏快要从自己的喉咙里蹦出去了。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长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她不能。
她不知道毕江澄要是知道自己看到那一切会对她做什么。
更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要叫她看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凌迟,一刀又一刀地割着她身上的肉。
可是没有血,哪里都没有血,只有悬在脑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铡刀。
她倏尔感觉到,她滚烫的脸颊上拊上来了一只大手。
也不知道是她热气太盛还是怎么,她只觉得那只手冰冷得可怕。
但那只手在她脸上逡巡,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侧,她的耳廓。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笼在自己周围的那阵香气浓了许多。
腰侧的床垫被压得微微下陷,她的额头也被贴上来的薄唇吻住。
她不知道他吻了多久,只是一直咬着自己唇内的软肉,不敢动弹。
等到他终于餍足,她才长吁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