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他对涂家精心养育多年的报答,又可算做是对他另一种恩惠——毕竟这是涂家。 不过因为他的身份尴尬,刚进入到集团的时候并不太能服众,所以早几年过得很不,费了不少的力才坐稳位置走到今天。 这才安稳了没多久,新一轮的风浪已然在酝酿中了。 涂家二老离世已有几年,唯一的继承人又在留下一纸找不到的文书意外后身亡,集团内由此变得风声鹤唳。 他作为继承人法律上的伴侣,身上的目光无疑是最多的。 观望、敌视、提防、投诚……各色皆有。 时言迟神色平静地走入办公室,装作没看见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按部就班地处理着丧假期间积攒的工作。 忙碌之余,还抽空想了想待在家中的那只怪物。 也不知道醒来后发现他不在有没有闹脾气,最好别再把他的家弄得一团糟,不然请家政打扫的时候难免会引人猜测。 堆积的工作很多,到下班的点也没完成,不过时言迟没有拖延的习惯,没犹豫就选择了加班。 等把所有事情一口气处理完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近十点了。 回来的路上,港湾又下了雨,原本就湿漉漉的道路被覆盖上了一层新的水痕,空气也更加湿润,是一种让人呼吸不过来的潮闷。 别墅没开灯,在风雨中有种死寂般的平静,无端端让人心慌,但隔着窗与墙,他没办法窥探到屋内的景象。 在院子外站了会儿后,他慢慢地往里走去。 然而才走近没几米,时言迟就在门口看见了团模模糊糊的身影。 “轰隆——” 一道惊雷恰好落下,世界短暂地亮如白昼,也正是那几秒,让他看清了那个黑影的模样: 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的长发、苍白的脸、殷红的唇,竖成了一条黑线的金黄色蛇瞳,站在大雨中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让它误会了什么,它忽然就用尾尖缠住他的脚腕,猛地往前拉动。 时言迟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掌和小臂还在拖行之下破皮渗出血珠。 “涂林!”他忍住痛低喝一声。 “为什么……不在?”涂林把他拖入怀中,一手匝住他的腰,一手掐住他的后颈,“去哪里……你?” “我……” 时言迟话还没说完,涂林就忽然俯身凑到他的肩窝处。 冰凉滑腻的蛇信子用力地碾压过颈侧的动脉,他颤了颤,从尾椎骨发麻到后颈。 “难……闻……”它说,几乎是咬牙切齿,“为什么……别人的……味道……” 回过神的时言迟读懂了难闻的真正含义,不是指代他产生的气味,而是和别人接触过后留下的气息。 可偌大的公司,他不可能做到不和任何人交流接触。 而涂林在说完后,也根本不等他解释,直接反手打开身后的门,把他丢进屋中。 港湾潮湿多雨,家中一般不会全方位铺设地毯,时言迟摔在玄关硬面的地板上,疼到眼前发黑了几秒。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掉以轻心和可笑。 即使承载有部分涂林的灵魂,可怪物就是怪物,再似人也不是人,怎么能够侥幸认为它有善良的人性。 他从地上爬起,抿着唇往后门的方向跑。 但还没跑几步,它就从后伸出手,掐住了他的下颌。 随后,冰凉的还带着雨水潮意的身体贴了上来。人类的鼻尖在他的身上嗅闻,蛇类的蛇信子在他的身上舔舐——这样的行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在打量食物。 时言迟还不想死,大事未成,还不是他该死的时候。 他抓住涂林钳住他下颌的手,另一只手重重地肘击向它柔软的腹部,然后趁涂林吃痛的那瞬间,爆发出力量与速度逃跑。 这求生的反抗彻底惹怒了涂林。 它把时言迟扑倒在地上,尾巴缠靠上来,然后张嘴咬住了时言迟的后颈。 毒牙没收,尖利的牙齿轻而易举地刺破表皮,深深嵌入到肉当中。 挣扎不得的时言迟颤颤闭上双眼。 完了,他想,暴怒的涂林可能真的要吃了他。 然而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涂林只是撕碎了他在外奔波穿了一天的衣服,用带着硬质鳞片的蛇尾慢慢地在他腿上缠动,并没有任何啃咬的动作。 几分钟后,两个带着倒刺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腿上。 时言迟忽然想起——5月,似乎是蛇类的繁殖季。 【作者有话说】 小时:得找个理由骗骗它。 ?:他说给我买衣服,他心里有我! 惊讶地发现定时定错啦!上榜之前大概是隔日更,然后早上十点更新,上榜之后跟随榜单字数更新,这样的! “他被这个怪物软禁了” 正常人和怪物之间的力量差距并非一般大,如果涂林真的想做什么,他确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可他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比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涂家大少爷,他这个出生就被遗弃的孤儿是很渺小低微,阴郁寡言的性格是很不讨人喜欢,然而再怎么样他都不愿意用身体去讨好,更不愿意被当做泄欲的工具。 他轻贱的自尊心在这个时候被激起,再次用力反抗起来,挣扎不得,就挑衅般以牙还牙地咬住涂林贴在他脸上的手,尝到血腥味也没有松开。 然后用费力地扭头,用冷淡地眼神看着它。 问:“涂林,你总是要这样对我吗?” 总是,他说总是。 - 2023年的雨季尤为漫长,那时他和涂林结婚还不到半年。 可能因为有前十几年的单薄情谊在,所以这个时候他们相处尚且平和,偶尔也会像普通朋友那样闲聊几句。 直到,许俊文决定出国。 践行礼那天港湾下了大雨,临到出门前,涂林还在问时言迟要不要跟着一起去,毕竟他们几个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时言迟还没回答,电话那端就传来了许俊文的声音。 “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关系一般,我都要走了,别给我找不开心了。” 被父亲、长兄以及身边的人宠爱着长大,许俊文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天真和骄纵,哪怕只是开口说话,也会让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幸福。 跟时言迟完全不同。 “阿文!” 涂林立刻呵止了许俊文接下来的话,略微有些匆忙地挂断了电话,好像让时言迟听到这些话只是意外。 “rry,阿文对谁都是这个样子,不是针对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你为什么要替他?”时言迟微微偏头,语气平淡,“而且你让我跟你去也好奇怪,我们又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一起做的关系。” 涂林不说话了,表情变得不太明朗,阴沉沉地盯着时言迟看。 被这样看着,时言迟觉得有些痛快,又感到呼吸不畅。 几分钟后,涂林沉默地转身离开,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卧房。 当日将近凌晨,涂林才回来,那时时言迟已经躺下,也几近陷入熟睡,但梦境都还没出来,一股浓烈的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气味就钻入了他的鼻腔中。 他立刻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昏黑的房间中有人正坐在他的床边。 “你……唔——” 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 时言迟开始挣扎,坐直的人就旋即俯下身来,用肩膀和胸膛压着他,鼻尖在他的脸上蹭动。灼热的酒气扑在他的脸颊与脖颈上,激起了他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一个人在家里做了些什么?”声音有些沙哑,明显不太清醒,“晚饭吃过了吗?” 时言迟扯开他的手,沉着声音说:“涂林,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 六个字让时言迟呆愣了有几秒的时间,正是这短暂的空白让涂林钻了空子,他钳着时言迟的下巴覆了下来。 唇和呼吸一样烫,烫得时言迟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灼伤。 下唇被叼着吮吸了几下,随后滑腻的东西钻了进来,这是时言迟从未体会过的感受,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因此在不知不觉间放弃了抵抗。 “阿文ㄊ……” 亲吻间隙泄露出的两个字让时言迟立刻回神,他用力地将身上的人推开。 涂林没防备,直接从床上滑下去,跌坐在地上。 时言迟用力地擦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泛红、破皮、渗出血珠也没有停下,好像打算以此消灭涂林留下的痕迹。 “阿迟啊。”涂林眼神清明很多,错乱粗重的呼吸也慢慢平复。 呆坐几分钟后,他从地上站起:“rry,是我的错,我喝醉了有些不清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