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子殿下,您也来了。” 大少夫人有些惊惧,实在是这一头显目的瀑练白发异于常人,据传神基太子出生时还有一双魔血之瞳,圣人正是惧了那血秽,才让人封掉了太子的邪眼! 不过今日一见,这谢神基,不像传闻中喜好杀戮的白发东宫,倒像是大富大贵之家养出的病弱贵公子。 且瞧瞧这一身呢,白底红梢的观梅覆雪衣,颈圈簇着一拳大小的白水貂毛儿,那露出的脸部,腕部肌肤,仿佛清冷纯正的星光熠熠生辉,传闻的骇人血瞳又被一根银霜葡萄色的冷滑绸带束着,简直是再正宗不过的小仙男了! 不管走到哪里,小仙男都要紧贴他那太子妃。 “太子妃,他们在干什么?” 谢梵听到了法师们的念咒声,风中有米粒洒落的声音,还喷出了一尾阳气刚烈的血腥味。 “驱邪,避祸。” 容薰玩着他冰玉似的手,余光散向道场,那英国公府的老夫人被五花大绑捆在祭坛上,撒道米,灌符水,还被黑狗血泼身,被折腾得半条命都要去了。 容薰对系统道,“你们是不是造孽了点?人家一把年纪,都安享晚年了也给穿。” 系统:“……” 系统也委屈,“宿主,我们正经统不干这种事的!那家伙绝对是野生非法穿!” 英国公一把年纪,老泪纵横,握着老妻颤抖的老手,“卿卿不怕,铁柱在这,等天师大人驱走你身上的恶鬼,我们又团聚了!”少年夫妻老来伴,英国公跟老夫人走过了半生风浪,情谊也是非比寻常,他宁可不要这个年轻活泼的超前灵魂,也要换得他那庸俗粗鲁的老妻归来! 渐渐的,老妻抖动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再次睁眼时,双眸浑浊,犹带着惊疑不定。 “……铁柱,那,那不详恶鬼,死,死了?再也不会缠着我了?” 老夫妻失而复得,顿时抱头痛哭,儿子儿媳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般庆幸。 其中一粒精米溅到谢梵的手里。 他略略低头,拢着毛睫,掌心也攥紧了那米粒。 可喜可贺,老夫人清醒过来,笼罩在英国公府的阴云散了。 但梁京却陷入了一场更大的疑云。 不只是英国公府,各地州府都出现了类似的夺舍情节,夺舍的往往还是高门贵女,宗室子弟,皆是身负家国气运之人,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之上,神基太子的诅咒传闻就被有心人做了文章,说他是天降浩劫,断运之子,生来就是要克母克父克妻克子克一切活物! 是他导致了这夺舍的灾变! 更有人说,射神国近年来如此多灾多难,都是神基太子在衰败他们的国本! 哪怕是被容薰掌控得密不透风的东宫,人心惶惶之际,也难免泄露几分非议。 谢梵对着外界非议并不在意,哪怕宫人们惧怕他,远离他,他也没有一分波澜,他每日照样钓虾,喂鹅,嘬容薰,还要时不时检查狗洞有没有封好,他最近对新玩具上瘾,并不想让温拾月来打扰他们。 不过容薰发现,太子殿下“晒”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 不管是刮风下雨,春寒倒冻,月落星沉,她都能在院子里看见那一具金丝楠木棺材,以及困得东倒西歪还板正身腰的太子鹅。 最后发展到了半夜,他都要拖着那棺材嘎吱嘎吱出去晒月光。 这样的怪异举动也传到了元乾宫,于是这日,金鳞卫前来搜宫,从那金丝棺椁底下,扫出了一张张染血符纸,其中有一张血迹斑斑,写的是圣人谢钧的生辰八字。 容薰眼眸微凝,她淡淡扫过东宫众人,众人皆是惴惴不安低下脸。 金鳞卫回禀之后,元乾宫大怒,这位圣人似乎积攒了多年的厌恶,在今日爆发个彻底—— 废除神基太子! 流放岭南西道三千里! 谢梵听到王康乐的宣告,无悲无喜,他跳进了金丝楠木棺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匕首,当当啷啷的,把里头的值钱的,琥珀,翡翠,岫玉,血玛瑙,金花片,夜明珠等,熟练又轻巧敲了下来,用他的外袍兜过来,缠成一副沉甸甸的包裹,又打了个巧结,绑在背上。 随后,就在提督总管目瞪口呆中,废太子又像猫儿一样轻盈落地,顺手捞起一旁的肥软丝丝,把它放到头顶。 他走路慢吞吞的,又异常精准,似乎根本就不用辨认方向,径直捉住容薰的手。 “走。” 意思明确。 容薰没动。 谢神基似乎有些迷惑回了回头。 他双目失明,当然是看不见她的神色,只当是她在担心流放之后的困窘,他就指着自己的包裹表示诚意,“孤还有好多这些,可以卖百金万钱,不会饿着太子妃的。” 不管是流放岭南还是西境,只是换个地方居住,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 肥软丝丝就在主人头顶温顺趴着,吱吱两声,仿佛表示认同。 可她还是没动。 谢梵想了想,又道,“不管你肚子是谁的野种,孤都不在乎,孤会养你,也会养他们的。孤是男人,孤会做好一家之主的。” 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了,自然也不会在乎女子元贞这等无关要紧的小事。 在王康乐宣完旨意那一刻,他都想好了,他养太子妃跟丝丝,太子妃养她的小宠,他们一定能过得很好的,他会把自己多晒晒,汲取些日月精华,让自己的血肉暖和起来,太子妃终有一天也会喜欢抱他,嘬他的。 她怎么还是没动? 谢梵微微皱眉,捏紧她的手,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冷白的手背吞吐粉薄的青筋,似满地的小粉蛇突然从那温暖的春巢惊醒,眼尾也爬出了一条血戾痕迹。 “太子妃,你是嫌弃孤是灾星?不祥?克妻?” 她竟还笑着说,“是又如何呢?” 谢梵已经修身养性很久了,但她这简单的一句,仍旧让他戾气暴涨,那股被压抑许久的,不见天日的情绪顷刻泛滥。 “嘭!!!” 他竟是一脚踢翻了那金丝棺椁,丝丝也惊叫跳上了案台。 谢梵就握着那把短匕首,木屑飞扬,他狠狠插进棺材内壁,仿佛搅动着某种血肉之躯。 “嘭!嘭!嘭!” 谢梵一刀刀插着木肉,一声声响着动静,锐利的木刺划伤了他的手掌,顺着手腕就滴落在刀身上,粘稠猩红。 场中的宫人随侍都惧得肝胆耸寒,抖索成一团。 发病了!太子殿下又发病了! 谢梵还将贴着的符纸截下来,塞进嘴里嚼着,咽着,举止粗暴狂乱,淡粉的唇心同样被符纸的边角划烂,不断涌出血珠来,把他整个人都涂得扭曲又邪艳,雪发白肌殷红夜,恍若邪秽神灵降临凡尘。 这次谢梵就走得快些,绊倒桌椅后,又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奔进了容薰的怀里。 一手扣着血淋淋的刀,一手扣着她的颈肩,他冲着她厉声道,“太子妃,孤吃了,孤驱邪了,避祸了,孤不会克你!孤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跟孤走,孤不会把你的人头斩做琉璃池上仙!” 王康乐看得心惊胆跳,准备随时出手救下太子妃,她可还怀着萧族的少主呢,要是在他面前流了,他不得被圣人跟世子爷联手扒皮! 太子妃只是温柔又悲悯地叹息一声,将他拥入怀里。 “乖乖,冷静些,你这般伤己,可教我心疼死了。” 谢梵暴怒的杀欲涨到头顶,又如退潮的海,慢慢下落。 他像往常一样嘬着她,那两瓣小兔儿唇把她的花绣胸衣嘬得湿淋淋的,全是他的味道,莫名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他就像是依恋着母亲的小兽,“太子妃,你会跟孤走的吧?你说过的,你吃硬不吃软的,孤这些日都涨着呢,你摸摸孤,你要疼孤的。” 系统迅速诈尸! 有戏!是高光啊! 它嗅到了高光的味道!!! 只要宿主表现得好,这绝对是经典洗白名场面! 于是它精神抖擞发布洗白任务。 【在你持续不断的攻略之下,薄情太子男主对你好感爆表,发起岭南团建,于是你决定——】 a答应他,就走女主的路,让女主无路可走! b答应他,双人世界,响应二胎,幸福加倍! c答应他,又争又抢,这个桌我是必上不可! d答应他,做他的天降,做他的救赎,做他的光! 而容薰的手指缓缓插进他的颈后头发,颇有情致地抚弄着。 “乖乖,您实在是,高估了妾这浅薄的情种天分。” “妾走到今日,权势高位,富贵荣华,人心所向,都是妾该得的,您啊,一个阶下之囚,废弃太子,万民所厌,是怎么敢这么有种,让妾放弃这梁京千灯繁花,去陪您到那岭南苦瘴之地,颠沛流离,风吹日晒,熬尽一生心血?” 她揉着他那颤抖冰冷的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