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正是心伤之际,哪里能容忍他屡次冒犯掌国遗体,纵然萧家一手遮天,可也不能这般轻贱重臣! 他们也没跟萧父打招呼,就把人强行扯开,把他不体面压制在地上。 “滚开!滚开!!!” 萧白堕双腿狂踢,翻身抽出了剑,将众人杀得难以上前,他又一次扑到棺边,“假的,这一定是假的,薰儿,你骗我,你骗我是不是?”他扯起她的手,正要再检验,目光却触碰到那一颗暗淡的红痣,他僵立不动,仿佛一尊雕像,已经风化了数千年。 “哇啊——” 突兀的脆烈的啼哭声惊醒了他。 萧白堕惶然看去,父亲怀里抱着个婴儿,他也看向他,“掌国虽死,可这片天还没塌,萧少监,天子亲临,你不来拜见吗?” 萧白堕几乎是立即懂了。 他又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中途还被长剑绊了一下,狼狈得与往日的光鲜天差地别。 他沾着灰,沾着血的手指伸到半空,又往衣衫内衬里狠狠揉擦了一阵,这才小心翼翼,哆哆嗦嗦,碰着女婴唇下那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她?” “祯祥。” 而他小名是香香。 “祯祥……祯祥,真好,真好。”愿尔祯祥,岁岁如意。 大家都如意,万万人都如意,可你教我怎么能如意? 萧白堕凝望着这娇嫩骨肉,寻着她生前的影子,痴痴地笑了,眼泪却倏忽决堤。 “堕儿……?!” 萧父惊疑不定,从那发根开始,雪一样蔓延下来。 只在眨眼之间,萧白堕的血气抽尽,三千青丝尽做雪国情丝! 萧鸣朝捻着发梢的一抹雪淋淋,牵着毫无血色的唇,却是轻轻笑了。 “这一日,萧鸣朝也算与你共了白头。掌国大人,我答应你,这辈子,纵然阴阳两隔,生死彼岸,我萧鸣朝再不做逃兵,我不负你,不负祯祥,亦不负这万里河山,这样,我的妻,你会高兴吗?” 与此同时,在佛窟暗宫里,血腥味铺天盖地。 窸窣之声响起,露出一段皎皎精瘦的雪腰,青年男子正慢条斯理剥开他的一身皓鹤晴川的夹纱春袍,抬起纤细脚腕,踏入佛手中央,那一方血池里。 水纹荡起,依稀可见,女子那妙曼动人的躯体,手腕是一抹深刻的刀痕,血迹逐渐凝固。 佛池是浅长的轮廓,那从手腕流淌的鲜血就铺了薄薄一层,恰好淹过谢梵的脚背。 谢梵把她侧腰抱起,双腿分开,坐在她身后,鲜血还有一丝温热浸着他的皮肉,谢梵将脸埋低,雪发辫子被解开后,从他的锁骨蜿蜒到她的胸前,手指也从她的额开始摸起,似要将她的轮廓,骨相都记得,“太子妃,你应当是很美的是不是?” 纵然他看不见,也知道她的美色令人垂涎,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吸引力,皮相只是略略占了三分。 毕竟,那十三公主谢宝月,还有醉花阴的魁首许灵薇,哪个不是色艺双绝,可她们最终渺渺消失在世间,连名姓都变得模糊,仿佛都不曾来过。 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般,千万年后,天地还会颂她的名。 “佛僧为孤批言,说孤,天煞孤星,生来就要为这世间众国带来腥风血雨,可孤更觉得,你比孤,更能让这人间血流成河。你听见了么?佛宫外,他们都在为你哀哭,从此心字成灰,再无活路。” 他指尖从她鼻梁滑落,又钻进她的口牙,不错,很柔软,还未僵硬,不枉费他这一番的精心功夫。 谢梵便朝前伸了伸颈,像讨食的大白鹅,熟稔叼住她的双唇。 谢梵满足不已,妖冶血瞳晃起浅浅的水光,“他们都不知道,此时此刻,你只属于孤,彻底的,完全的。” “七日,你的血已经放完了。” 他粉唇长出两颗寒芒闪烁的尖牙,抵住她的颈子,“太子妃,你该喝孤的血了,你教会了孤如何爱人,那这长生轮回的诅咒,孤亦与你同享。” 随着谢梵的尖齿刺入颈肉,他那一头雪瀑般的长发同样发生了异常,从发根处逐渐变黑,妖艳瞳孔的血色也在飞快褪去。 当那凛冽新血灌入身体,她仿佛遇到了什么克星,僵硬的四肢陡然激烈颤动起来。 “嗬——嗬嗬!” 充塞着腐气的喉咙重新贯通,发出了凝涩的,古怪的声响。 谢梵双手横在她胸前,将她强硬绑住,宽大脚掌同时踩住她的脚背,抱姿强硬,让尖牙进入得更深。 “不要阻止孤,也不要抗拒孤!”他厉声,“接纳孤!” “嗬!嗬!——唔!!!” 她痛苦昂起头颅,仿佛灵魂震荡,要顶穿心口,那一把清淡水墨的长发也在寸寸变为白霜。 佛池动荡,铁锈般的腥味愈发浓郁。 她似乎恢复了细碎的意识,跌坐在他的腿间,双瞳晃着血光。 “谢梵……不要换命……你会……会死……” 她费力扬起手,轻轻喘气,去摸他的脸。 血池逐渐丰盈,谢梵又锁住她的腰,他缓缓掀开软茸茸的无害睫毛,眼珠的血海逐渐沉没,成了一片清冷寂静的乌光。 神基太子回她,“那又如何呢?世间天子之爱,愿为你殉国,少将军之情深,为你杀进重重王帐,敌国王尊之珍重,顷刻就能退兵,粉碎规则,便如玩弄人心的权臣,也可以为你一瞬白头,心如死灰,我谢梵,比他们,又差到哪里去呢?” “他们是世间一等情郎,我就不是么?还是说你瞧不起瞎子?” “我不能爱你么?” 他又咄咄逼人,“太子妃!不要昏睡!叫我名字!!!” “谢梵,谢梵,梵……啊!!!” 她被抱着坐下去,那逼人的清光剑意让人头皮发麻! 神基太子握住她吞咽血水的颈,凌厉地,彻底贯穿,而新血同时注满她的四肢百骸,带来了焚烧旷野般的新生。 他又狠狠咬住她的肩头,长腿跨出,将她高高翘起的脚背踩在血池旁,不让她在换血期间逃脱,自己也因为鲜血的急速流失而痛苦喘息。那一头披在薄背的银发已经彻底褪为乌黑,鸦羽般浸了稠血,血沥沥地粘在肌肤上,系在颈根的那一根银霜葡萄色丝带骤然绷紧,青筋都爆得顶起。 他眼窝浅浅,养不住眼泪,顿时颗颗落下,连情色殷红的脸庞都清纯至极。 佛宫天神道内,满天神佛或坐或战,或手捧莲花,威仪凛然,都在观望着这场逆天改命的血色浮屠。 那一捧捧的烛火在某一刻全熄,重燃,爆发出更明亮的灯芯焰火! 容薰猛然睁眼,白发披胸,瞳孔血色浸染,非人非妖,非仙非魔。 谢梵同时闭眼,黑发及腰,眼尾流下白珠,生机断绝,再无轮回。 “太子妃,记住,我是谢梵!” “天命,已改,你,因我而重生!” 谢尽王城天恩,梵遍神佛天意,我来,世间腥风血雨,我去,也教你刻骨铭心! 他剧烈喘息,将她紧紧抱住,“从此以后,你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肤,都流满我谢梵的鲜血,太子妃,我们,永生永世,再不分开。” 以我之永业轮回,换你之长生! 以我之宿命昏暗,换你之长明! 这天命,若是注定崎岖,我谢梵必为你改!!! 在权谋甜宠文里当养鱼达人(46)是…… 塞外,圣城,草长莺飞时。 男人登上了冰雪初融的神山,披着绛红色的厚袍,鹰骨哨横在唇边,吹得清烈无比。 他久久眺望着天边,那个埋葬了他爱人的远方。 白鹰在天穹飞旋着,雪山之下,世间万物纯净透彻,仿佛能将心胸都洗涤了一遍。 “爹!爹爹!” 男孩坐在战士的肩头,摇着手里的纸张,好似放着风筝。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贺若鸷有些无奈,拧着小儿的鼻子,“你这个小跟屁虫儿,真是半刻都不消停。” 吉利扬着一张旧纸,“纸,纸,墨,墨!” 吉利刚过周岁,正是牙牙学语,对万物都保持了旺盛的好奇心,年轻父亲就把他抱过来,耐心地说,“这是中原出产的洒金纸,很值钱的,不要乱玩——” 贺若鸷把那皱巴巴的纸团揉开,又是一愣。 那是他日日夜夜都曾写过的,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可它的末句,却是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爹……爹?” 吉利歪着头,不知道他这天神般无所不能的父亲为何这一刻泪如雨下。 “爹,不哭,羞羞!” 吉利举着小貂袖给他擦泪,金瞳一派天真之色。 “嗯,爹爹不哭。你看,那是琥珀关,你娘亲,还有祯祥妹妹就在那里。”贺若鸷抱起儿子,驮到肩头,领着他遥遥看着那个远方,他不敢触碰的故地。 “娘亲,妹妹,吉利,要,要大抱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