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命,就得搞钱。”
话刚落,他嗓音一抖,低头抠了抠鞋底。
刚开始真顺,给的价高,没人不换。
哪知道那天夜里,七个人堵了门,四个对七个,老彪子三舅跑得比兔子还快。
剩下三个被围住,大壮手里攥着铁叉,拼了命才撂倒俩。
一个当场没了气,另两个吓疯了,扭头就跑。
可没过几天,大壮还是被抓了。
第二个月,人就“折”了。
李学武听见这句,手猛地攥紧了衣角。
“大壮娘和妹咋活?”
“还能咋活?”沉国栋声音哑了,“我们凑钱养着。他三舅送了五十块,说每月十块,供她们吃喝。”
李学武猛拍桌子:“好个良心!现在他在哪儿?”
沉国栋抬头看了眼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又回老本行了,鸡蛋小米倒腾,顺带干点票。不敢太狠,二孩儿也掺和,我偶尔去帮把手,可活儿少,养不活这么多人。”
李学武站起身,皮袄一甩,风呼地吹进屋里。
“带我去见他们。”
沉国栋脸色一白:“武哥,大壮的事……不是老彪子故意的。”
李学武没回头,只说了句:“我知道。”
出了门,冷风灌进脖领子,他把帽子压低,手指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刀柄。
一路没说话,拐弯抹角走了好几条巷子。
突然眼前一亮,空地敞开了——旧杂货市场,破棚子歪斜,远处飘来纸坊桥的影子。
尘土飞扬里,有人正蹲着筛米,一只麻雀扑棱飞走。
好家伙,这地方选得真够偏的。前头刚清过一波,眼下又冒出来一堆,规模还不小。
摊子隔得远,每张桌上就一盏马灯,光晕底下摆点破烂和米面。
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都学精了。
卖小米的就撒一丁点在灯下,瞅准人了,立马灭灯,领着往后巷家里去交易。都是本地人,外地来的也偷偷租屋,说是亲戚借住,总之得有个落脚地。
没窝的散户更绝,大衣一裹,手电照袋里东西,成交就走人。
一有查岗的,放哨的鸽子哨一响,摊主直接把样品一扔,拔腿就跑。有窝的钻回窝,没窝的蹽开就窜,跟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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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前就碰上个放风的。沉国栋抬手比了个手势,那边才没过来查。
他带着李学武绕来绕去,停在中间一块空地上。边上没人,地上铺块破布,放着几片蛋壳,一小撮小米——穷得抠门。
沉国栋环顾一圈,咳嗽两声压低嗓音。
墙角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木棍敲地,活像暗号。
一个墩墩胖胖的大汉从墙根冒出头,眯眼打量。
沉国栋一把推着那张大脸,拽进巷子。
“哎哟,国栋,轻点,我这张脸可金贵。”
“老彪子,你那脸是镶金的?”
话音未落,李学武打开手电。
光一亮,老彪子脸色变了。
下一秒,啪!一巴掌甩过去。
老彪子嘴里刚冒句“你……”,又被堵了回去。
李学武捏住他喉咙,手电照脸。
“临走时咋说的?你就这么护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