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三儿咧嘴:“好家伙!可要是客户多起来,忙得过来?”
李学武哼笑:“想得美?能攥住五十家铁粉就够喝口汤。我早安排好了,找个体面活儿顶缸,这个先不说。”
老彪子和沉国栋听不懂,但觉得高深,跟着点头。
李学武起身:“行了,天晚了,这顿饭吃了我再来。记住话。”
说完就走,老彪子和闻三儿送到巷口才转身。
两人踩着夜色回家,脚底磕着碎石子,风里夹着炉火味和腌菜香。
巷口人家灶上飘烟,墙缝漏光,隔壁小孩喊娘要糖。
这地方乱是乱点,可啥都有——供销社就在右拐,大马路直通轧钢厂家属区,住的全是厂里人,街角还有三家大车店,夜里都亮灯。
李学武进院门时脚步没停,一眼撞见个黑影。
“哎哟喂!”
一声脆响,对方踉跄后退,他却稳如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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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了一声,伸手一捞,腰间一软,总算没倒。
松了口气,抬头一看,愣了。
于丽,三大爷家的媳妇。
新婚那阵子,脸蛋清秀,瓜子脸,眼睛大,模样正经八百的贤惠样。虽说不如秦寡妇那种勾魂的妖精,可身段真没得说。刚才一撞,棉袄压着,硌手的劲儿立马传上来。
她揉着胳膊,脸上湿漉漉的,不是刚碰的疼,是早就哭过。
李学武一抬头,看见于丽正瞪他,脸唰地红了。她手忙脚乱抹了把泪,胸前的灯泡硌得生疼,也不管,低头就往外走。
这眼神,谁看不出来?又跟闫解成翻了脸。
穷日子熬人,这话不假。
三大爷外号“闫老扣”,抠门到骨头里。
于丽嫁进来没份正经活,男人是临时工,天天打零工,一个月顶天也就十几块,还指不定能不能到账。
家里钱一分不能少,伙食费、自行车、手电筒,全得摊钱。
两口子挤在三门门厅改的小屋里,床都快塞不下,还得伺候一大家子老人。
李学武心里嘀咕:电视剧里说,这女人做的鸡味道不错,记住了。
刚进二门,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响,鸡叫狗跳。
没一会儿,闫解成披着衣服冲出来,一看见李学武板着脸,立马低头溜了。
心虚了,怕挨打。
李学武站在廊下,瞅着他踉跄背影,忍不住摇头。这哪像个人样?
院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回到家,他二话不说,把两铺炕全烧热了,掀开被垛,麻利铺被。下午困得不行,晚上接着补觉。
火炕一暖,脚往被窝里一伸,舒服得直哼哼。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干活。
跟着大姥喂马、饮马、抱柴,动作利索得很。
李顺看了两眼,还是没搭腔,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无所谓。
继承这身子,就得扛这摊子烂事。
这个家爱咋看咋看,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