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比车间占便宜,食堂就在主楼后头斜角。
干部能先打饭,等他们端上碗,车间的人才挤到门口。
李学武领路进门,一抬脚,整个食堂安静了半秒。
高个子,警服笔挺,脸上疤瘌显眼,身后跟着四个年轻警员。
满堂目光唰地聚过来。
厂里穿警服的,就只有他们治安股。
别人穿深灰棉袄,戴军帽,没领章没帽徽,小队长才戴红袖箍。
李学武排在队伍里,四个人一溜儿跟上,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轮到他打饭,抬头就瞧见刘兰在窗口打菜,傻柱正端着馒头筐在旁边吆喝。
傻柱一眼瞅见他,咧嘴笑:“哟,兄弟,去治安股报道啦?”
李学武冲他点头,压低嗓音:“队还长呢,下班再唠。”
转头对刘兰说:“四个馒头,每样菜来二两。”饭盒递过去。
刘兰刚想抬手打菜,一瞥见傻柱跟李学武说话,心下一跳。这小伙子穿警服,脸绷得像块铁,眼神冷得能冻住汤。
手一抖,连老本行“帕金森打菜”都忘了,菜勺稳稳停在盆边。
李学武根本没察觉自己成了全场最吓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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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着饭盒往角落走,韩雅婷几人也默默跟上,一人一盘,坐下不吭声。
平时就寡,今天穿警服的李学武走路带风,脸色沉,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五个人闷头吃饭,不说话,不嬉笑,连碗筷磕碰都清清楚楚。
周围桌子本来吵嚷,现在全小了声,有人低头扒饭,有人偷瞄这边。
不远处人事科那群女同志坐成一排,几个小姑娘偷偷看。
谢大姐嚼着饭,突然开口:“哎,那不是上午领来的新人?这身制服一穿,差点认不出来。”
她扭头盯了李学武一眼:“立正站得笔直,真·转业兵,高中毕业,还拿过奖章。家里是苦,可三年内肯定翻身。姐妹们,机会来了,别愣着啊。”
话音一落,几个姑娘手里的筷子顿住。
有人不服气:“每年退伍的十来个,怎么就你这招‘手快有’?”
谢大姐只笑不接。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过话:“人家档桉清清楚楚,地方街道评语写得好,南边还立过功。现在是干部岗,月薪三十七块五,你见过?”
这话一出,几个姑娘眼睛瞪圆了。
食堂干了十几年的傻柱,工资才三十七块五。
工人妹子追着送饭盒,还嫌不够甜。
可现在一个十九岁的小伙,拿着三十七块五,那就……不一样了。
饭桌上,大姐撇着嘴说:“干部又咋了?年轻转业的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没见脸上那块疤跟蜈蚣爬过似的?”
大伙儿盯着李学武低头吃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疤在灯光下泛着光,像条活物往肉里钻。
旁边姑娘们刚冒出来的小心思,一下子被浇灭。白天带出去,谁不吓一跳?
谢大姐轻笑一声:“男人哪个没点伤?那是前线回来的,连评语都不敢写他丑,要找对象图个好看?养小白脸儿啊?”
档桉室大姐补了句:“家里也清白,爹是医生,这条件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