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应付差事,能偷懒就偷懒。
今天不一样。
李学武一声令下,全队集合,直接开跑。
一圈又一圈,绕着厂区跑。
他边跑边看,哪儿漏了防,哪儿该加岗,全都记在心里。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三,四!”
厂子大得吓人,几个厂子合并的,光是围墙就长到望不到头。
难怪是厅局级单位。
南门进工人和小车,北门走火车、运料的大货车。
中间一条水泥路,两边全是厂房。
东边车间后面紧贴铁路,堆着铁皮和废料,全是仓库和料场。
西边这边,雪糕厂、食品厂、俱乐部、大礼堂,还有宿舍区。
边上有个团结湖,水清得能照人影。
湖边还有一处招待所,晚上灯亮着,时不时传来笑声和歌声。
李学武刚跑完操,浑身是汗,裤腿还沾着草屑。门卫室电话响了,董文学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赶紧来办公室一趟。”
他踹开屋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董文学坐在桌边,旁边两个穿国防绿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喝着茶。
“来,学武,坐。”董文学笑得像块抹了油的石头。
那俩人站起来,手一伸,寒暄几句,语气不紧不慢。一个姓刘,一个姓于,说是武装部来的,要查点资料。
李学武心里咯噔一下,但脸皮没动,只点点头:“您说,我配合。”
两人坐下,话头就来了。问小学哪年的,班主任叫啥,连同桌谁家卖豆腐都翻了一遍。
接着往上翻,翻到祖上三代。李学武挠了挠后脑勺,结巴道:“太爷爷、爷爷、我爸……都是干中医的,没出过名,就是给人扎针贴膏药。”
于干部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又问起恋爱史。李学武脸皮一烫,老实交代:谈过三个,离了两个,剩下一个现在住隔壁厂家属楼。
刘干部嘴角抽了抽,低头记了几笔,又问:“工作表现呢?有没有犯过错?”
“没犯过,但睡过岗一次。”李学武老实交代,“那天累瘫了,趴桌上打了个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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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两秒,于干部突然笑了:“这算什么,我们当年在部队也偷懒。”
气氛松了点。可李学武知道,这事不对劲。问得太细,太偏,像是挖地三尺找根刺。
可他不敢问,只能咬牙硬撑。
李学武被问得直皱眉,刘干部见状换了几个轻松的话题,可一谈到社会现状,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年头啥都讲规矩,历史有它的路子,谁也改不了。前世翻过不少,可现在不能说。
“我以前是兵,听组织的;现在是保卫干部,还是听组织的。”他站直了身子,话不带拐弯,“一辈子就这一个念头。”
刘干部没再问,让于干部拿相机过来。
李学武愣住:审查还拍照片?搞什么名堂?
坐、站、看书、写字、全身、半身、脸特写……轮番来一遍。
这是查案还是拍写真?
他硬着头皮配合,心里直犯嘀咕,瞅了眼董文学,对方压根没反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拍完照,董文学才开口:“学武,今晚执行任务,去吉省押车,运零件,再把钢材带回来。”
原来是押运的事儿。可这阵仗,比查户口还严实。
不能问,只能闷着。嘴上应得干脆:“是,保证完成!”
本来是王进东带队,可他出事了,顺理成章换人。
这批货是秘密加工,秘密运输,铁路只负责跑,押送必须自己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