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和王一民在边上瞧着,司机忙得团团转。
吃饱喝足,饭盒刷干净。
刘国友在那比划信号,明显要车了。
绿灯亮了。
外勤值班员拎着旗子从运转室冲出来,站到站台中间,用力挥旗。
刘国友盯着信号灯,又瞅一眼值班员的手势,扯开绿旗,手腕一转,画了个圈。
旗子刚收,值班员立刻转身,把动作传给机车方向。
司机和副手对了信号,汽笛一声长吼。
列车慢悠悠往前蹭,蒸汽越涌越猛,度一点点爬上来。
两台机车并联,才撑得起这劲儿。
单台跑这么快?做梦。
李学武只吃了半份红烧肉盖饭,另一盒小鸡炖蘑菇塞进抽屉。
说好了,饿了再吃。
刘国友低头写乘车日志,李学武也掏出押运本子记。
“头回押运,真够折腾的。”
他一边写,一边摇头。
刘国友没抬头,只闷声说:“运气嘛……难说。十几年,也没碰上几次。”
货车在奉城晃悠了一圈,绕过“宇宙的尽头”,又从“本山的故乡”穿过去,一路颠到春城。
进了厂子,门口的干部拿着单子对铅封,抄押运日志,俩人签完字才算完事。
李学武他们得等到周五晚上才出,空车去钢都市拉钢材回来。
手上这趟活儿,最多给他二十四小时。
车上睡得踏实,他没去宿舍,跟王一民打了个招呼,说去亲戚家,顺便去值班室报了备。
出了厂区大门,天黑得像锅底,路上没人影,他慢悠悠走着,耳朵竖着听后头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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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跟踪最难摸准,他琢磨着应该没人盯自己,掏出自行车就蹬上了路。
二叔家住铁路局家属楼,是二婶家老房子。
院里静得能听见蚊子飞,门卫老头歪着头打盹。
他把车藏远点,踮脚溜进院子,上二楼。
站门口,从空间里掏出两袋子大白梨,捏在手里。
敲了半天门,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学武?你咋来了?出啥事了?”二叔李敢声音都变了调。
二婶韩秀梅一听喊声,趿拉着拖鞋冲出来。
李学武赶紧把人往屋里推,把梨放在门口柜子上,顺手关门。
“我奶好着呢,来春城执行任务,顺道看看你们。”
二婶一把拍他肩上,骂:“死小子,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还拎这么沉的梨,累不累!”
他扶着腿软的二叔坐下,嘴上应付着二婶。
“临时通知,信还没我脚快。”
二叔摸出烟点上,猛吸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才缓过来。
“你啥时候转业的?三叔信上说你提干了,咋又跑轧钢厂去了?”
李学武接过二婶递来的热水,捧在手心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