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国防绿军装的年轻人迎上来,先跟两人握了手,目光扫过李学武:“董处长、任主任、李股长,长等了。”
说完转身带路。
踏阶而上,穿过门厅,客厅门只开了一半。
董文学先进去,任主任跟进,李学武这才抬脚跨过门槛。
“长好。”
刚过玄关,就听见董文学和任主任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洪亮应道:“进来,别拘束。”
李学武一边往里瞄,一边迈步。
外表灰白,里头却是清清爽爽的白地砖,墙上暗木板,家具也深色。沙套白纱巾,窗户高,天花板也高。
唯一显档次的是顶棚——全是整块的材料。
屋里坐了五六人,李学武愣了神。
见他进来,沙上一位中年女人站起来:“文学,小宇,这就是李学武?快坐下,别杵着。”
董文学点头应声,往前走了几步。
李学武懵着,只能跟在任主任后头。
可越往里,越觉得不对劲。所有人眼睛都黏在他身上,像在验货。
走到客厅,董文学指着李学武:“长,这是我的学生,李学武。”
客厅里头,人全盯着李学武看。
董文学清了清嗓子,指着沙上那男人:“这是我老长,顾参谋长。”
李学武一瞅,好家伙,军装笔挺,眼神像刀子似的,腰杆子绷得跟标尺一样。
脚后跟猛地一碰,敬了个标准礼:“长好!”
顾参谋长眼皮轻轻一抬,点了下头,嗓音低沉:“兵不错,回家别绷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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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直冒汗。
这人连扣子都勒得死紧,坐姿跟焊在椅子上似的,哪敢松?
董文学接着介绍他夫人——丁姨,穿素色外套,说话不快不慢,脸上带笑,是军报编辑。
底下站的几个,都是顾家的人:大儿媳穆鸿雁、二闺女顾宁、小儿子顾延。
两个女儿都在军医院干,小儿子刚进大学,还是新生。
李学武一眼就认出顾宁,差点咬到舌头。
可脸没动,笑着点头打招呼,一个没落。
茶端上来,他顺手起身接了,冲服务生咧嘴一笑:“谢了。”
茶放桌上,坐正身子,耳朵竖着听闲话。
说的全是家长里短。
丁姨说话软乎乎的,不像她丈夫那样板脸,倒像韩师母,说话慢悠悠,却让人舒服。
“小董啊,你妈前天还跟我说,梦元会念字了。咋不把小殊和梦元一块带来?还有小谢家孩子,难得来一趟,让我瞧瞧。”
董文学挠头:“五岁娃,皮得很,韩殊又忙,等放假了再带过来。”
李学武这才知道,原来任主任叫任宇。
任宇也跟着笑:“我家那位跟文学一个单位,等他有空,我们一家也来。三个崽子闹腾,您别嫌烦。”
丁姨摆手:“我天天一个人在家,巴不得热闹点。吵点才好。”
两人点头,她忽然转头问李学武:“学武啊,你家里都有谁?”
李学武还在,怎么就突然被带到顾家了。
丁阿姨一开口,他脑子还没转过弯。
“丁阿姨好,家里有奶奶、姥爷,爸妈、大哥大嫂,还有个弟妹,我闺女也在。”
丁编辑听见“闺女”两个字,眉头轻轻一跳。
可还是点头:“人多热闹,一家子互相照应,性格也踏实。”
李学武一头雾水——怎么说着说着扯到性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