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林婷婷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
又心疼又后怕,心里却悄悄软了一块。
这人嘴上说得轻巧,可疤是真留的。
那边女兵察觉到了,抬眼一扫。
看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愣了一下。
旋即眨眨眼,嘴角微扬,转身就往这边走。
李学武顿时闭了嘴,眼神钉在她身上。
林婷婷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说不熟吗?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女兵站定,目光在李学武和林婷婷之间转了圈。
她咧嘴一笑:“这姑娘是你对象?下午那拒绝,是为她?确实够水灵。”
李学武没抬头,手指轻轻敲着桌沿。
“关你啥事。话我都说清楚了,别再问。”
走近的那人,是顾宁。
“今天下午……谢谢你在爸妈面前替我遮丑。”她声音轻得像风,“我心疼你脸上的疤,是我没拿准分寸。”
李学武嗯了一声,眼神没动。
“过去的事了。你也不在乎我能不能原谅,走吧,回去吃你的饭,咱俩当没遇过。”
身后一个女兵挤过来,笑嘻嘻:“哎哟李排长,战场英雄呢,还怕这点小印子?战地医院缺胳膊断腿的多了去了,你这算啥?男人有疤,那是荣誉!”
李学武猛地抬头,眼睛一冷。
“童医生是吧?当时我疼得直抽,战友说我乱动。你们打那针,到底用的啥药?”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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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没效,可最后缝合的是谁?是不是你手里的线?”
童医生脸一下子涨红。
顾宁手抖了一下,嘴唇白。
李学武懒得废话,冷笑一声:
“行,你们怕我扛不住,不敢下针,就拿我练手,对吧?”
他站起身,扫了她们一眼。
“咱们都从那地方出来过,我心里的结解了。不想再翻旧账。”
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说疤是勋章?可哪个男人乐意把勋章往脸上挂?”
顾宁低头,指尖抠着衣角。
她记得那年刚毕业,被塞进前线。
老师说,战场最能练人,也最狠。
医学院里都是死练刀,真上手前,谁不抖?
同学一个个抢活人练手,轮到她时,只剩个脸破的伤员。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手都在抖。
童言给她打了针,可药瓶标签看错了,不是镇痛剂,是别的东西。
童言吓坏了,说病人抗药,不能再打。
她一咬牙,只能按住李学武,直接上针。
那一针,扎得深,拉得狠,血糊了一脸。
李学武后来回想起来,骨头缝里都疼。
可没人敢提。
现在重提,还是这么个说法。
——当年的刺,早成了肉里的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