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落,顾宁打断:“不用,我自己走。”
说完掀开门帘,外头站着个人——李学武,就在门后,俩人差点撞上,愣在那儿。
屋里人都看傻了,连外头林婷婷都站定盯着。
李学武顺着门帘往里扫了一眼,门口那一桌全在看他。童言低头又抬头,倔得像块石头。
那俩刚才还骂人的,脖子一梗瞪着,那个要送顾宁的卫民手里拎着外套,烟在嘴里猛吸一口,眼神飘在半空。
“借过。”李学武低声说。
顾宁侧身让开。
李学武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嘴上,火柴一划,点着。解大衣扣子,露出枪套,慢悠悠朝桌上吹了口气。
那眼神,带着轻蔑,带着挑衅。
桌上几个人心一沉,手心冒汗,谁也不敢动。这种场面,死个把人太正常了,每年都有。
越是混这行的,越怕死。家里老人天天念叨:瓷碗碰不得瓦罐。
见没人再吭声,顾宁早没了影子。李学武摇头往外走,一边扣大衣,烟卷夹在指间。
走到门口,扣完最后一颗扣子,吐出一口烟,嘴里蹦出俩字:“垃圾。”
掀帘出去,留下满屋死寂。
连别的客人也小声嘀咕起来。
童言眨眨眼,冲卫民说:“卫民哥,你不追啊?小宁姐都走远了。”
卫民正尴尬,一听这话,反而顺杆爬:“算了吧,公主病犯了,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今天高兴,不谈扫兴的。”
说着坐下,坐到顾宁原来的位置,挨着童言,端起酒杯:“好久没见,干一个。”
跟童言碰了杯。
瞅着胸前鼓鼓的她,又干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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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儿这三年,天天在军营里熬着,嗓子干得冒烟。
童言瞅见卫民盯着自己,笑得跟朵花似的,一杯接一杯陪他喝。
李学武刚出门,蹬上自行车就往林婷婷那儿追。
半道上瞧见顾宁已经越过她往前走了。
到跟前儿,林婷婷脸色不对劲,眼圈红,声音压得低:“那个女医生在门口跟你说了啥?咋哭着跑过去的?”
李学武一愣,眉头拧成疙瘩,把烤鸭店门口那事儿原原本本说了。
林婷婷咬了下嘴唇,忽地抬眼:“天这么黑,你送她回去吧。”
“我走了你咋办?”李学武摆手,“还是先送你。”
“咱俩本来就不顺路,就这儿分。”她语气冷得像冰,“我骑车五分钟就到,你去送她。”
李学武心一沉:“刚才她说啥了?”
林婷婷脸绷住,眼皮跳了下:“没说啥,快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话落头也不回,蹬上车一头扎进黑夜里。
人影没了,李学武站在原地挠头。
女人心思比鬼还难猜,自己又没招她惹她,怎么突然翻脸?
摇头叹气,干脆不琢磨了,一踩踏板朝顾宁追去。
车轮碾过碎石,猛地一刹,车身稳住。
李学武扭头冲身后喊:“顾医生,搭个顺风车。”
“不用,我自己能回。”她声音哑得厉害,眼神躲闪,“你去送你对象。”
夜太深,路灯昏黄,可还是看得清她眼底泛红。
“真没人,咱俩还客气啥?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