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盯着儿子,一脸复杂。
李学武苦笑:“这回真完了,以后不带工作回家了。”
老爹叹了口气:“公私分明,别把自己搭进去。”
刘茵一把拽住他胳膊:“你还好意思说?一大箱金子都不碰,你倒装清高?我眼睛都看花了。”
李才和李雪从南屋回来,脸色都没缓过来。
今天这一遭,谁都没睡踏实。
下午秦淮茹来帮忙,顺嘴说了李学武的新职务,全家人都傻了。
后来又听说他在厂里干的事,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现在许家拎着一箱子金银上门求情,这才明白——
这官,真不是白当的。
李顺最后补了一句:“这事谁都别说出去。”
话音落,人上了炕。
李学武提桶去打水。
大姥在灶台前喊:“水给你温好了,先拌草料,我来舀。”
“行。”他应了一声。
舀了半瓢豆饼坯子,拿温水一拌。
大姥拎出一桶水,放马棚外头。
“中午喂了吗?”
“喂了。”李学武点头,“料袋都空了。”
他顿了顿,低声问:“咱家草料……哪来的?”
大姥冲着大哥那屋努了努嘴,笑着说:“你哥丈人家送的,听说我来了,特意养了匹马,赶着秋收前在山里打了十来天草,晒干了送来。队里的马车拉的,你爸还请车把式喝了顿酒。”
“豆饼也是那边给的?”
“可不是,你爸买的,花了五块钱,也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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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最爱跟大姥唠嗑,话多又带劲,对他也从不板脸。
“今年不行,明年秋天咱爷俩进山打草去。我在西院给你挖个青储池,明年的大青马就有鲜料吃了。”
“那可太好了。你还记得不?老家时咱家就挖地窖,到了这儿,地都没地方挖。”
大青马耳朵一动,嚼着草,尾巴甩得欢。
草吃完,又喝两桶温水,爷俩才往回走。
李学武刚进屋,伸手就想摸闺女,刘茵一把拍开他手。
“先脱衣服!身上凉飕飕的,孩子要是感冒咋办?”
看着李顺瞪眼,李学武讪笑着去洗漱。
自打娃回来,白天老太太照看,晚上刘茵抱着睡,他压根没插手。
尤其是李顺,这两天对孙女心情好,也不知是不是看在孙女面子上,对李学武也没火气了。
洗完脸,亲了亲闺女小手,直接爬上西炕眯了。
这夜,不光李家没早睡。
第二天一早,修房的工人们已到。
窦师傅带着人,忙活起来——窗户框、门框全量,地基开始挖,北库墙要砌,污水井和水管沟也在动工。
李学武抽了根八分钱一包的烟,递给窦师傅:“昨天伙食咋样?”
窦师傅接过烟,咧嘴一笑:“顶好!鸭架子炖白菜还加了肉,比别家都油水足。您放心,兄弟们心里有数。下午看看能不能借来台小挖掘机,我是区建筑队的,冬天没活儿,能有偿借用。”
“行,要用公账记,跟我说一声就行,咱们这儿公章齐备。”
见大家干劲十足,李学武也不啰嗦,蹬上自行车出门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