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说搬家,前两天他借我一百块,还不上,非要拿房子抵。我去看眼,顺手办过户。”
一大爷耳朵一竖。这事儿怪得很——许大茂平时连话都不和李学武说,怎么突然借钱?还借这么多?偏偏这时候?
心里直犯嘀咕,眼神飘了飘。
一大爷脸一沉,搓了搓手就往厕所溜。
李学武没搭理那点小情绪,反正不关他事。
跨过月亮门,后院亮着灯,二大爷家和聋老太太家都通明。许家黑漆漆的,八成没人。
他刚伸手掀帘子,门没锁。
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许家急着走,连门都忘了关?
轻轻一推,月光斜照进来。
摸到灯绳,使劲一拉,屋里骤然亮堂。
刚适应光线,眼前一颤——
娄晓娥正瘫在里屋床上,裹着被子,眼皮耷拉着。
听见动静,她迷糊睁眼,一看是李学武,喘了口气:“哎哟,你咋来了?”
“我……我以为没人,进来看看。”
“中午你爸来过了,说这房抵给你,我这就收拾东西。”
话没说完,人就撑起来,身子一软,直往地上栽。
李学武眼疾手快冲进去,一把抱住。
娄晓娥脑袋嗡地一炸,整个人往男人怀里倒。
暖的。结实的。像根柱子。
她怔了下,恍惚间觉得,这世上还能有这么牢靠的东西。
李学武把她抱上床,掀开被子给她盖好。
刚放下来,她突然瞪大眼,耳朵烫——肚子咕噜响了。
李学武也听见了,嘴角一抽:“多久没吃饭了?”
娄晓娥低头躲着,声音细得像蚊子:“从……从前天下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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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没吃一口。能站着就是奇迹。
他转身去看炉子,掏干净煤渣,塞引柴,码棒梗,压煤。
火苗蹭地窜起来,舔着炉壁。
回头进了厨房,翻箱倒柜找吃的。
嘿,还真干净,一穷二白,就翻出个鸡蛋和一把大葱。
锅碗瓢盆乱得像被狗啃过,米缸面缸全空了,这许家是真没剩啥。
拎着布袋出门,拐到外院没人地儿,从空间里掏出一袋子白面,又把下午许父塞来的箱子搬出来,俩一起往回扛。
钱能拿,不能瞎拿。不是烫手,是心口慌。
进屋把箱子搁柜顶,提着面袋直奔厨房。
拿个瓷碗舀半碗面,水缸里打点水,一滴一滴往里倒。
右手捏筷子搅,面粉搓成小疙瘩,碎得像雪渣。
顺手切了撮葱花,放一旁备用。
铁勺架火炉上,添点荤油,等油冒烟了,把葱花倒进去滋啦响。
接着把搅好的面水缓缓倒进锅里,动作慢,怕糊底。
娄晓娥躺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厨房。
那背影,像极了许大茂,那个总在她闹脾气时熬疙瘩汤的男人。
每次她甩脸子,他都笑着来,一碗热汤,把委屈煮没了。
李学武见汤开了,撒把盐,面疙瘩一勺勺倒进去,搅匀。
抓个鸡蛋磕碗里,啪一声,蛋清蛋黄混成一摊黄。
汤咕嘟冒泡,把蛋液均匀淋上去,慢慢搅。
盛好一碗,端进屋,愣住——娄晓娥眼泪哗哗往下掉。
他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娄姐,别哭啊,我只会做这个,手艺糙,你尝尝。”
这话听着耳熟,就像上次送肉来那会儿,也是这么轻飘飘一句。
可语气不一样,现在更实在,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