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这瞎折腾啥?天寒地冻的,当自己是铁人?”
二孩儿一蹦老高,麻袋往墙根一撂,笑得见牙不见眼:“学哥教我骑,以后送货全靠它。”
李学武瞅了眼堆在窗台的皮子,点头:“行,先练稳了,别摔了。”
想起自己那回在巷子翻车,膝盖还疼呢。
“三舅呢?”
“炕上数钱呢,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李学武撇嘴,心里嘀咕:这人命都快没了,还惦记那点破钱?
掀帘进屋,闻三儿蹲在炕沿,手指头翻票据,像在扒拉米粒。
“昨儿收的货,账不能乱,时效票得先出手。”
他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西屋空得能照见影子,货柜上只剩几块边角料。
沉国栋和老彪子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盖过墙外风。
整个院子,就剩他们几个在拼命抢时间。
李学武站在门口,没说话,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来。
李学武啐了口唾沫:“去,长工还能管钱?”
闻三儿翻白眼:“我可是账房,那俩傻愣子是长工,外头那个更傻。”
李学武甩根烟过去,被逗得直笑:“你这碎催也配叫账房?知道账房有几只手吗?”
闻三儿接住烟,骂咧咧:“有事说事啊,别打断我算账,我刚算到一半。”
李学武没功夫闲扯:“三天内把这儿货清完,搬我那边去收废品。剩的慢慢处理,这院子归我,有用。”
闻三儿抬头瞅他,眉头一皱:“不对劲,你眼神飘,我听见女人说话了,是不是藏了人?”
李学武低头摸脸,一脸茫然:“你咋不早点说,我脸上有花?”
闻三儿挤眉弄眼:“男人擦手油,还往脸上蹭,不是有姑娘就是有鬼。”
李学武嘿嘿一笑,拍马屁:“三舅牛,神棍附体!”
闻三儿得意地挥手:“行,给你了,只要那边有屋住,这边破瓦房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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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点头:“那边正装修,有人做饭。这边搭兔子圈,咱得有自己的窝。以后货都放这儿,西院人多嘴杂,只出货用。”
闻三儿咋舌:“好家伙,藏了个仙女,还养兔子当伴?”
李学武起身:“门口十张鹿皮,两个麻袋装着,试试能卖多少钱。我那儿还有不少皮子,得找路子,大户人家最爱穿皮衣。”
说完拎起包就走,跟二孩儿摆摆手,蹬上自行车冲轧钢厂去了。
从今天起,他正式上岗——保卫科长。
第一件事,全厂护卫队、保卫股、治安股、民兵连,除了值班的,统统集合在护卫队对面。
太阳暖烘烘的,天不算冷。
李学武站上高台,领着大伙升旗。
旗子扬起来,风一吹,哗啦响。
仪式一过,众人立正。
他翻开夹子,第一句话就砸下去。
会议室里闷得像蒸笼,李学武站在台前,嗓门一提:“今天这会,我说了算。”
底下人全都竖起耳朵,手心冒汗。哪怕早听说要换人,还是想听个准信。
“王进东,免职。”
“李学武,调岗。”
“郑孝敏,滚去车间。”
话音一落,空气像被刀割开。
新名单报出来时,韩雅婷眼睛一亮,许宁低头搓手,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韩战都悄悄挺了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