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生瞪眼瞅着李学武,脑子转不过弯来,科长指着自己干啥?
韩雅婷耳朵根子烫,脸憋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刘福生长得挺周正,身板儿结实,要不是他爹在财务科当科长,哪能进治安股?
她一梗脖子:“科长你还说我?你都科长了,咋不结婚?”
李学武咧嘴一笑:“天天喊你们学法律,忘了?婚姻法明明白白写:男二十,女十八才能领证。我今年才十九,结个啥?”
“啊?”两人愣住,这才想起科长竟比自己还小两岁。
仨人边说边往大门口走,人已经排成一条条长龙。
护卫队和保卫股的人已经开始验人、查包、放行。
李学武戴着军棉帽,皮夹克翻毛,黑裤子配翻毛皮鞋,脸绷得像块冰。
队伍走得飞快,没人磨蹭——昨天试过,今天早有准备,动作利索。
许宁不知道从哪儿抠来一堆磁铁,贴在那头儿上,每个口子都挂一个。
铁玩意儿管用,别的金属没反应,可吓唬人够了。
这种查法到底能不能持续,谁也说不准。
站了一会儿,李学武推起车就走。
地址是傻柱给的,在海子边的胡同里。
路过闻三儿家那片旧货摊,顺道拐进去瞧瞧。
天快黑了,市场里人挤人,往外撤的多,往里钻的少。
摊位规整,板车靠墙摆,走起来不磕绊。
路过一群鸽子户收摊,笼子搬来搬去,鸽子扑腾乱叫。
找了一圈,才看见卖厨具的摊子。
是个三十出头的大汉,正往手推车上搬锅碗瓢盆。
见李学武过来,立马撂下活儿,堆笑问:“大哥,看啥?”
李学武把车支到边上,蹲下敲炒勺。
黑褐色的勺子,敲起来铛铛响,质地硬实。
摊主也不急,自顾自说:“这都是我自己用过的老物件,老师傅退休了,手头紧,才拿出来换钱。”
李学武蹲下瞅了眼锅底,刮得干干净净,没裂纹,可那蹭过油的印子还挂着。大勺的木把磨得亮,一看就是天天用的手感。
“这炒锅多少钱?”
汉子咧嘴一笑:“章丘老手艺,九毛。”
他坚持叫“炒锅”,不跟人喊“炒勺”。老百姓都这么叫,他偏要正经。
“还有几口?”
“五口,全在车上。”
李学武点点头:“挑挑,手勺有吗?来个看着顺眼的。”
“有有有!”汉子赶紧指车,“这边儿,您瞧!”
李学武走过去一扫,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七八把木柄白钢勺,品相不错。
他随手拎起一把,长柄,勺头宽,倒水、搅汤、放调料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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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瞄了眼地上那口无柄铁锅,直径四十公分,没瑕疵,问:“这口多少钱?”
“没把手的是铸铁炖锅,八毛。”
李学武拿手勺点了点地上的锅:“一口炒的,一口炖的,再看看刀和砧板。我要自己开火,要是齐全,就全买了。”
“那可太好了!”汉子脸都笑开了,“我给您挑好的!”
说着把两口锅摞一块儿搁边上,又掀开新收上来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