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边当真就只给了她一天的缓冲期,或许也的确是新杂志人手紧缺,面试才能如此顺利。 半山文化总部位于申城cbd的一栋写字楼内,整栋大厦进驻的几乎清一色都是杂志社。 白雨棠上份工作只是一家初创自媒体公司的设计,公司规模很小,分工杂乱,面试介绍的工作内容是负责账号作品设计排版,实际上入职后却什么都要干,一人身兼数职。 她坚持干了大半年,最后实在受不了油腻老板越来越过分的骚扰愤而辞职,连赔偿金都没拿到。 像这样正儿八经的到写字楼上班还是头一次,因此特地一大早起来化了个全妆,又搭配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相当郑重其事。 白雨棠习惯待在舒适区,即使生活独立了,每次适应未知的新环境前依旧克服不了抗拒和紧张。 带领白雨棠办理入职的就是前天面试她的hr,一位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女性,见到她亲切地招呼:“你好,雨棠,欢迎加入半山文化。我姓徐,徐书颖,叫我徐姐就好,以后在公司遇到困难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正是刚上班的点,路过工位区,迎来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白雨棠不自在地回避着这些视线,礼貌地回了声:“徐姐好。” 说完又觉得答复的有些敷衍,奈何她本就不善交际,措辞半天,只憋出一句:“日后请多关照。” 徐书颖没忍住扑哧轻笑。 面试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白雨棠虽然拥有一张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蛋,五官精致华丽,眼尾微微上翘,睫毛又长又密,是相当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浓颜,这种风格的长相难免会带给人不好接近的 白雨棠一直都是个很爱哭的人。 从前和江晚栀在一起的时候便是这样。 受伤了江晚栀帮她擦药要哭,惹江晚栀生气吵架了要哭,收到江晚栀送的生日礼物也要哭。 和江晚栀断绝联系后更是偷偷哭过无数次。 回忆起来,江晚栀留给她的似乎就只有眼泪。 可真要放在过去,江晚栀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冷漠地看着她,任由她哭泣却无动于衷。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白雨棠幻想过很多次和江晚栀重逢的场景,从最初委屈怨恨地发泄,到后来放下一切装作不认识的云淡风轻,但没有一次是实际上这样丢脸狼狈的。 对比江晚栀的从容,无形更令她难堪。 喉咙像是被纸糊住,哽咽的放不出半句狠话。 白雨棠别开脸,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牙齿死死咬着内侧嘴唇,试图靠疼痛让自己平复下来。 视线模模糊糊,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反倒冒出股烦躁的情绪,最后干脆放下手,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房间安静的只能听到白雨棠轻轻吸鼻子的声音,仿佛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过了好一会,江晚栀才终于动作,似乎看够了她这副模样。 高跟鞋踩着地毯发出的闷响缓缓靠近,一下一下,仿佛在敲着白雨棠的心脏。 她身体下意识绷紧,防备地后退半步,随后就听到面前传来一声轻笑,淡淡的,像是嘲讽。 白雨棠眼皮跳了跳,握紧拳头,正要开口。 视线里,江晚栀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站定,伸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冲动的话音卡在喉间,白雨棠泪眼朦胧,但能看出那是一包纸巾。 手背湿漉漉的沾满泪水,鼻子也哭得堵住了。 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白雨棠抿唇,不大情愿地接下。 “收拾好了过来,我时间不多。” 江晚栀将纸巾递给她后便转身离开,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声轻笑只是白雨棠对她怨念太深产生的错觉。 白雨棠背对她用完大半包纸,人稍微冷静下来,思绪也跟着回神,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 她正在面临入职前的最后一项考核。 虽然见到江晚栀的那刻这份工作就基本宣布告吹,但白雨棠不想在她面前示弱。 强迫自己抛开情绪,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目光在撞到江晚栀的瞬间飞快移开,不自然地垂着眸,表情僵硬。 纸张哗哗,房间有片刻令人心悸的沉默,好在并不漫长。 江晚栀粗略地翻看了一会她的简历,问:“上份工作主要做什么?” 白雨棠喉咙仍有些发紧,用浓厚的鼻音如实答:“主要负责账号作品的设计排版,但拍摄和内容运营也是我在做。” 江晚栀又问:“看你简历里写的作品数据都还不错,为什么要选择辞职?” 她态度公事公办,没故意刁难,这些也都是面试常见问题,白雨棠近段时间回答过无数次,早有准备,身体微微放松,拿出同样的话术答复:“上份工作稳定,但晋升通道和发展空间有限,我希望能在更大的平台”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装着简历的文件夹被摔在桌面上。 白雨棠心跳短促地停了拍,长睫轻颤,下意识抬眸。 江晚栀打断她的发言,依旧是那副唇角微弯、笑意不达眼底的疏离模样,可原本温和礼貌的声音却突然在听到她的回答后莫名其妙多出一丝冷意,语气也变得强硬: “白小姐,你并没有杂志相关的工作经验,这个行业的晋升发展可能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你觉得自己为什么能够胜任并且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