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外走去,班纳特先生握紧了手杖在地面重重的一跺,吐出一大口气,心中想道:“没关系,简她们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临近中午,班纳特太太和她的女儿们陆续从外面赶回来,简和玛莎最先到家。 老远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房屋附近徘徊,简蹙紧了眉头:“那是谁?” 玛莎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不会是你那个堂哥吧?” 简瞟了她一眼不再说话,马车停在房屋前面。 柯林斯先生看着简和玛莎从他前方目不斜视的走过,眼睛看得有些发直:“那位漂亮的小姐是谁?” 旁边的男仆回答:”那是班纳特小姐和她的家庭教师。” 柯林斯先生看了一眼男仆,觉得他很没眼色,不甘心的再次追问:“穿黑色裙子的那位是?” “是班纳特小姐。”男仆低下头恭敬的回答,偷偷撇了一下嘴角。 还没等柯林斯先生感叹一番班纳特小姐的美貌,一个接一个的女孩从各自的马车上下来,向房屋大门走去,这些女孩的长相各有千秋,搭配合适的头饰和衣裙让她们容貌更盛。 柯林斯先生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都不够用般,来回看个不停,都忘了询问男仆女孩们的身份。 “我讨厌他的眼神,”莉迪亚跟吉蒂窃窃私语,“好像我们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那是谁?”玛丽有些不适地转头,她询问丽兹。 “谁知道,或许是爸爸的合作伙伴,真是个无礼的家伙,”丽兹跟玛丽小声说,“有段时间没见这样的男人了。” 等到女孩们的身影消失好长一段时间,柯林斯先生才恍然回神,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这些就是他的堂妹们了,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娶其中一位为妻子,想到这里,柯林斯先生喜悦的劲头萦绕着全身,回屋的脚步都在发飘。 午餐时分,班纳特先生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班纳特家的成员都表情严肃的吃饭,玛莎一脸看戏的玩味表情,柯林斯先生在竭力展示自己的职业,收入,身份地位,以及他傍上的一位高贵富有的女资助人——罗新斯庄园的凯瑟琳-德-包尔夫人。 他用各种美妙的比喻和称赞,长篇大论描述那位夫人庄园的雄伟壮观,细节到城堡的地毯如何精美价值多少英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这位夫人的狂热崇拜者,或者忠诚的信徒。 “哦,那位夫人我知道,她是达西先生的姨母。原来你在她的辖区担任牧师。听说她的丈夫早逝,唯有一个女儿陪伴在身边。”丽兹边切牛排边顺口说着。 班纳特太太瞪了丽兹一眼,觉得她背叛了不和柯林斯先生说话的同盟。 丽兹的话好像打破了禁忌,简接着说:“那位夫人的女儿是安妮小姐吧,听说她体弱多病,可我从来没被邀请过为她看病。” “那位小姐是如此高贵,怎么会主动邀请你呢?班纳特小姐,你说话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柯林斯先生急切的维护女资助人的女儿,即使不在她们眼前也是一样,这种习惯已经深入他的骨髓。 简无语地看着他,很想看看他的头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玛莎差点笑出声来,班纳特先生叹了一口气,班纳特太太气得要站起来讽刺这个讨厌的家伙,却被莉迪亚手疾眼快地拽住裙子。 班纳特家的其他小姐们互相交换了眼神,确认这位堂哥是个愚蠢肤浅而又谄媚的先生。 “安妮小姐这么高贵美好,你为什么不去追求她呢?”莉迪亚眼珠转了转,一脸坏笑地问。 柯林斯先生大惊失色,他急切地辩白:“安妮小姐这样的身份,与她相配的一定是同样身份贵重富有的贵族,我是如此卑微,不敢有这样的奢望。莉迪亚小姐,希望你说话之前要先思考一下。比如我,在觐见凯瑟琳-德-包尔夫人之前,都会事先……” “你是如此卑微,只配和我们家结亲是吗?”班纳特太太再也按捺不住,高亢的嗓音充满了整个房间,“柯林斯先生,你愿意巴结那位夫人是你的事情,我们并没有承受她的恩惠,没必要把她捧到天上去。我已经想象到,你未来的夫人会多么悲哀,在你的逼迫下永远活在那位夫人的阴影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叫她的丈夫是这样的人呢?班纳特先生,我是绝对不想要柯林斯先生这样的女婿的,如果你坚持与他结亲,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柯林斯先生脸色涨得通红,他被班纳特太太的气势震慑到,说不出话来。 简讶异地抬起头,莉迪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睛有些泛红,丽兹玛丽和吉蒂都颇有感触,玛莎神色变得郑重,她看着班纳特太太,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餐桌上的空气都要凝固,班纳特先生轻咳一声,露出轻松的笑容,他甚至开了个玩笑:“哦,我的好太太,你的这个提议真的让我心动,毕竟你总是聒噪不停,让我时不时心烦意乱,可是为了女儿们的幸福,我还是忍痛接受了你的威胁。柯林斯先生,关于亲事,还是算了吧。” 柯林斯先生缓过气来,他恼怒地说:“与贵府结亲是我心善,想给太太小姐们一个保障,毕竟朗博恩将来是我继承。你们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只希望到时你们能照顾好自己。” 大家都听出了柯林斯先生话中隐藏的不善,神色都沉了下来。 柯林斯先生终于扒下了伪善的外衣,他确实有恃无恐,毕竟就算班纳特家再怎样讨厌他,也无法改变他是朗博恩继承者的事实,一旦班纳特先生去世,他会 柯林斯先生很快转变了自己的态度,他在班纳特家成员面前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有哪些举动做得不对会引起对方不快。 吉蒂看着他前后行为大相径庭,很是感慨了一番,然后对着简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成为一名军医去战场。” 简正在处理信件的手一顿,吉蒂有些担忧地屏住呼吸。 随后,简头都没有抬得回应:“你已经长大了,应该自己做决定了。” 吉蒂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她还以为自己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说服简,可她紧接着又愁眉苦脸起来:“爸爸和妈妈那里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说服他们了,”简把处理好的信件堆成一堆,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她定定地看着吉蒂,“去战场以后,你应该有受伤或者死亡的准备,这些你想过吗?” “想过,”吉蒂露出微笑,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参加过艾丽娜的葬礼,你是知道的,而且我也接受过死亡教育的,班纳特家特色——杀猪现场。” 她对着简调皮地眨眨眼:“很多年前我就知道死亡的残酷,不必担心,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有亲身体验,才有资格评价受伤或者死亡,”简微微摇头,释然地叹气,“你可给父母出了个大难题。” 班纳特先生的书房,班纳特太太难得出现在这里,把父母集中在这里的吉蒂露出殷勤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