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1000英镑,1000英镑行不行?”情报人员们急得脸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班纳特小姐、罗斯柴尔德先生,还有很多人参与部署的庞大计划,只差这一步,就差这么一步,就可以圆满完成…… 他们的神情和言语让渔夫们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寂静在人群中开始蔓延。 “2000英镑!谁能成功送我们到对岸,就能得到2000英镑。想想吧,有了这些钱,你们一辈子都不用为生计发愁,过上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情报人员们拼命地诱惑着。 一双双眼睛沉默地盯着他们,就好像在看一场拙劣的演出,情报人员们的心中渐渐涌上绝望。 “我来。” 简单的语句像是天籁之音,直接解救了他们。 黝黑健壮的青年拨开人群走出,他盯着情报人员们说:“视线太差,航程礁石遍布,我只有一艘小木船,一旦失败,咱们都得葬身海底,这样你们敢来吗?” “格雷夫,你不要命了!”年老的渔夫呵斥他。 格雷夫看向他,笑容中带着痛苦和释然:“就算我每天拼命干活,到死都挣不到这么多钱。2000英镑买我的命,这辈子值了。” 其他渔夫们都唏嘘着摇摇头:“就怕钱没挣到,命先没了。” “没了就没了,”格雷夫咬咬牙,坚定地转身,“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的眼中带上了几丝疯狂之色:“这活我接了,到了对岸记得给钱。” “一言为定。” 浓郁的白雾几乎凝成了液体,让人分不清方向,载着三个人的破旧小木船像条瞎眼的鱼,在水面挣扎蠕动。 格雷夫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用尽所有的经验来分析其中的蛛丝马迹,借此保证船只的安全前行。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对面的海岸上,独自牵着马的内森-罗斯柴尔德站立得笔直,烈烈的海风把他的外衣吹得飞起,湿寒的气息浸透了他全身。 他看起来面容严肃,内心却紧张而不安。 “不要慌,”他心中想道,“他们一定能把消息带回来。” 胜利还是失败,直接关系到今后的布局。他在心中不断预演着可能的结果,眉间的皱纹越来越深。 时间渐渐过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在格雷夫脸上,他恍然抬头,海岸线已经近在眼前。 “我们到了。”两位情报人员相拥而泣,穿过无边无际的白色梦魇世界,他们成功活了下来,不远处,站了一夜的罗斯柴尔德先生在对着他们笑。 格雷夫得到了属于他的2000英镑,罗斯柴尔德先生付的钱,情报的价值远远超过这个金额。 快马返回伦敦的债券交易厅,内森早已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罗斯柴尔德先生来了,他肯定知道消息了。”持着债券的人们窃窃私语,他们仔细打量着内森的表情,企图从他身上发现什么信息。 内森是债券交易的常客,以消息灵通和稳赚不赔著称,人们对他的手段都很信服。 内森不发一言,他轻轻一挥手,旁边的交易员开始抛售英国政府债券。 “威灵顿元帅失败了,是不是,罗斯柴尔德先生?” “英国败了。” “法国胜利了,不,我不相信。” …… 内森面容平静,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人们都在议论纷纷,他们原本怀疑的神色在看到内森大批量的抛售英国国债时很快消失。 国债的价格越来越低,恐慌的人群赶紧卖出手中的债券。消息传扬出去,不少持有国债的人们都向这里赶来。 终于,英国国债的价格跌到最低点…… 不知从哪里涌来一群新的交易员,他们拼命地买入国债,无论国债有多么多,就好像他们身后是取之不竭的黄金宝藏。 尘埃落定,所有的国债都被购买一空。 厅外的马车上,卡莱尔正扶着简走下来。 两人并肩来到大厅门前,简的唇边掠过一丝微笑:“终于……” 她昂起头,和卡莱尔一起走进证券交易厅,坐到内森准备的位子上。 交易员们一起站到简的面前行礼,人们惊讶地看着她。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威灵顿元帅大胜,法国佬又被咱们打败啦。” “哄”的一声,人群全都炸开,他们不敢置信地看向简和内森——这两个人,究竟掌握了多少国债? 简因此一战成名,人们称呼她为“债券小姐”,她也成了英国政府最大的债主,也因此,她可以左右国家的财政。 这个之前被议会轻视的有钱小姐, “你——”吉蒂刚说出一个单词就闭上嘴,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观察了一番四周,然后比了一个“莉迪亚”的口型。 莉迪亚微微点头,对她使了一个眼色,骑着马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军队路上修整间期,吉蒂和莉迪亚在周围的密林中偷偷会面。 “上帝啊!接到家里的传讯,我伤心了很久,没想到你——”吉蒂压低了声音,上下打量着对方,“实在是太逼真了,如果不是我对你太过了解,压根就不敢确认。” “你还好吗?”莉迪亚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吉蒂眼中含泪微笑着说,“论危险程度,你比我厉害多了。” 莉迪亚唇上带着笑意:“大名鼎鼎的火枪与手术刀女士,嗯?从小到大,我竟然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勇气,在战场上就地给受伤的士兵做截肢手术,手术中顺手端起火枪杀死了一名敌军。” “那也比不上你,带兵勇敢冲锋在前,听说不久过后,我就要称呼你为班纳特将军了。”吉蒂毫不示弱地反击。 突然,她们相对而笑。这让她们想起了以前在家中时,姐妹两人的日常斗嘴。 英国伦敦,简和卡莱尔应邀来为女王检查身体。 近段时间,反法联盟的代表们就如何处置拿破仑吵翻了天,除了英国以外的所有国家一致要求处死他。 “陛下,你认为呢?”简挽着女王在花园里散步。 “他活着比死了更合适,”夏洛特女王折下一朵玫瑰给简插在鬓间,衬得她容貌更加瑰丽,“如果我们处死他,他就成为法国民众心中永远伟大的王,他的功绩将被神化,激起法国民众更大的反抗。” “而他活着,就会不断提醒人们,瞧,他是个失败者,现在活得多么落魄可怜,”简抚摸着头上的艳丽花朵,脸上绽放出同样姣好的笑容,“他的威信会不断被磨灭,横扫欧洲的法国军队也将再也不复曾经的强悍。” “不错,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看守他,千万不能像上一次那样让他轻易逃脱,”女王动了动手指,若有所思地说,“这个问题,就交给议会那群家伙们商量吧。” 英国海港的军舰中,前任法国皇帝拿破仑被关押在这里。说是关押,只是不允许他走出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面所有的陈设、物品和衣服食物都极尽奢华,船上的士兵们全都不敢松懈,生怕他出什么问题。 一艘载着两个人的小船从岸边出边,在士兵们警惕地注视中慢慢靠近。 “停下,什么人?”军舰上的士兵把枪对准了小船。 “受女王和威灵顿元帅的命令,来向拿破仑问询一些事情。”卡莱尔仰头高声回答,他紧紧握住简的手,生怕他掉下去。 一个士兵从军舰下来,他从卡莱尔手中接过信件,带回去请示自己的上级。 没过多久,简和卡莱尔就到了军舰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