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律盯着他,语气漫不经心:“她一个女生在房间,你一个大男人过去,是不是不太方便?” 贺兰律向来绅士,有此担心也在情理之中。苏心瑞没多想,微笑着解释:“我只是送个药,又不做别的什么。” “噢。”对面的金发男人极淡地应了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工作电话,失陪。” 不一会儿,他收起手机,回到苏心瑞身边:“你现在过去吗?刚好我也要回酒店休息,一起吧。” “我去不了了。”苏心瑞皱眉,神色不佳,“刚刚秘书找我,心达竞标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要赶回云梦处理。” “是吗?这么突然?”贺兰律语气惊讶。 焦头烂额的苏心瑞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先不聊了,律,我得赶紧收拾一下回云梦了。” “既然这样,那药……”贺兰律语气平淡,理所当然,“我去替你送吧。” 男人嗓音如华美琴弦,气质斐然。即使只是站在这里和他说几句话,都有不少女生暗暗投来目光,其中甚至不乏跟男朋友一起者。 苏心瑞心生警惕:“这会不会不太好?我怎么敢麻烦律少,待会儿让秘书……” “不麻烦。”贺兰律语气悠悠,打断他的话,“我只是去送药,又不做别的什么。” 原话奉还。 苏心瑞却松了口气。 也是,只是送个药而已,又不做别的什么。 且不说贺兰律眼高于顶,身边群花环伺,却保持多年单身。他相信贺兰律是正人君子,不会干出夺朋友所好之事。 “那就麻烦你了。”苏心瑞点点头,拍拍贺兰律的肩膀。 这次贺兰律没有躲开。 他微微一笑道:“应该的。” - 禾稻昼短夜长,暗得一丝光都没有的房间,门外传来刷卡声。 门被推开一道缝,走廊上清浅月光借着这道缝透进房间,又很快关上,并未惊动床上昏睡的人。 或许她睡着,或许她醒了。 楚欺雪依稀记得自己昏迷之前,苏心瑞答应会过来看她。 房间幽黑,安静,或许刚刚只是风声。 她可能是发烧了,从躺在床上开始,身体就一直在发烫,脑袋也昏昏沉沉。 冷热交替加高负荷工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更何况她不是。 入睡后一直在做梦,断断续续,什么梦都有,大部分是些不好的。 夏凭舟说过现在生孩子都是无痛生产,什么事都没有。最后还是把她痛得半死不活,折腾掉半条命。 信誓旦旦地决定这辈子只为自己而活,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美貌和睡眠。最后夏无忧生病的时候,还是在儿科诊室陪着打了一整晚吊瓶,黑眼圈加深。 年少时也曾扬言朝歌暮酒,策马江湖。最后感情,生活,工作……每一样都够她为五斗米折腰。 也不是全然没有快乐的片段。 在这些压抑得她睡觉时都觉得痛苦的噩梦中,断断续续夹杂一丝柑橘薄荷的清新甜香。 柑橘有安神愉悦的功效。 充斥着算计、纷扰,谁都要计较谁付出得比较多的成人世界里,也有人在最冷的冬天、最远的海岛,给过她例外的童话。 他身上味道很好闻,是她喜欢的柑橘薄荷。 他长得也很好看。 人无法想象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在她想象力最丰富最活跃的少女时期,都没想到过,世界上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更遑论,这样的人,会与她谈一场恋爱。 烧得糊涂了,连梦也清晰起来。 刀削笔刻的五官,桀骜出尘的气质,丝滑细腻的触感……最真实的,还是那双温柔深邃的金棕色眼眸,如今看向她时,总被一层霜雪覆盖。 哎,真是的,都做梦了,就不能宠她一次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有种莫名的委屈。 他在她床头放下什么,而后转身欲离。 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美好的机会。 这只是梦。 “你不要走。”她说。 贺兰律停住脚步。 昏暗房间里,有人本身就是光。 声音太轻,有气无力。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上扬的眼眸里,琥珀色的光落在床上那人苍白的面容上。 “不要走。”他的反应让她受到了鼓励,她重复。 是她在挽留他,不是他担心她。 贺兰律在床边坐下,这很合理。 未免惊动梦中的人,不去翻找温度计,而是用手测温,也很合理。 他的手搭在她额头上:“你发烧了。” 从雪场赶来,他的手是冰的。 最好的降温神器。 她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拿开。 生病的人力气理应是很轻的,轻得健康的人没有办法挣脱开来。 他手这么冰,她的体温却滚烫。 嗅觉记忆往往长久,他记得住她身上的馨香,是茉莉与香草的味道。 朦胧中有人睁开眼,濡湿莹润,像下过雨的草地。又因为身体不适,拧紧的眉心还没舒展开。胭红的嘴唇微张着,感冒会让人呼吸不畅。 他知道让她舒服的方式。 手从额头下滑到脸颊,再抚到脖颈,有人俯身低头,用润泽的唇给她渡气。 贺兰律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帮她调整呼吸而已,所以吻得并不深。 反倒是半梦半醒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肆无忌惮地汲取他的气息。以至于清醒的人,动作和气息都开始失控。 房间没有光,见不得光的情思在昏暗的培养皿疯狂生长。 树枝被雪压弯,又被风吹断。 过于寒冷的天气会让人渴望温度,冷的热的都好,但一定要是自己熟悉,又最让人安心的温度。 触感的欢愉战胜躯体的不适,沉重酸痛被久违的轻盈酥麻取代。 过分一点又怎么样,这只是一个梦。 风卷着树枝落入池塘,不知疲倦,搅动一池春水。 后半夜,雪山席卷的风停了,真空被均匀的呼吸声戳破,这声音细密绵长。 紧拧的眉头舒展开,有人好眠正酣。 离开房间时暮霭沉沉,养尊处优的手难得发麻,借着月光才能检查,病灶在手指黏稠的晶莹上。 雪山果然严寒,雪水竟能落进室内。 好在,天亮之后,雪会融化,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兰律手指微屈,握紧掌心,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关于她成年人的兴 自己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醒来后神清气爽,看向并不凌乱的床单,还是有种荒谬之感。下意识摸向手机,和贺兰律的对话框依旧一片空白,最近一条消息来自两个多月前,重新加上好友的时候。 除了工作相关,三条新消息来自苏心瑞。 【抱歉,雪儿,我今晚公司有事,需要临时回云梦,不能来看你了。】 【我把药给律了,让他给你送来。】 【吃药了吗?】 楚欺雪心里咯噔一跳。 床头柜上摆着全新的、未拆封的退烧药,在自己睡觉前,它们并未出现。 竟不是梦,贺兰律真的来过。 可是他为何要…… 楚欺雪思考的时候不自觉咬自己的嘴唇,然而这个问题,恐怕她把嘴皮咬破都得不到答案。 她不是贺兰律肚子里的蛔虫,她也没有当过天之骄子,不懂揣度人上人的想法。 算了,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反正之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楚欺雪起床吃药,然后回复苏心瑞的消息。 由于睡得太沉,错过了公司给她定的早六点红眼航班,苏心瑞大方表示重新买一张时间方便的公务舱,他报销。 只是这样一来,就赶不上周五去艾顿接夏无忧放学了。 想到昨天在更衣室听到喵喵酱和她助理聊天,提及其闺蜜与极越汽车太子爷有染,而极越汽车太子爷恰是柳梦露的未婚夫…… 楚欺雪不放心,给柳梦露打了个电话。 “雪宝,你怎么这么久不找我?我都想你了。”电话里柳梦露声音一如既往,还带着被爱情滋养过后的甜蜜,并不像感情生变的样子。 楚欺雪解释:“最近太忙了嘛,你女装店不上新,我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做咯。” 她问柳梦露:“你呢?最近怎么样?你老公对你好不好?” 柳梦露像被逗笑似的,得意起来:“我可是怀了他的孩子,他敢对我不好?只是订婚细节太多,他又都依着我,说全由我决定,可把我累够呛。”言语间是甜蜜的烦恼。 楚欺雪也笑了,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打算暂时不问了。一来人家小两口感情很好,自己无谓去当那个破坏感情的坏人;二来喵喵酱说的也不一定是事实,极有可能空穴来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