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桌边给自己沏茶,手腕一个劲地晃,&ldo;这不是叔父又说起兄长的腿么。&rdo; 金石劝他别胡思乱想,&ldo;您不过是跟刘贵说了几句话,无凭无据的,谁还敢直接往您身上泼脏水?再说了,您又叫年年往他家送银子,如今满打满算也有一百多两,这钱就是买他一条贱命也绰绰有余!&rdo; 银子送出去,无非是求个心安,他只有亲手断送了黄若琨的前程,才有得到叔父栽培的机会。 他举杯饮尽茶水,&ldo;罢了,是我庸人自扰。&rdo; 金石见他脸色稍霁,这才又殷勤上前,&ldo;您还是早点歇下吧。&rdo; 说着往里间去帮他整理床铺,自顾自地撇嘴,&ldo;老爷说给拨几个婢女,您也不要,哪有人家的公子是书童给铺床叠被的……&rdo; 猛地刹住了话头,倒抽一口冷气,小心翼翼地问他,&ldo;公子,您可别……是个断袖吧?&rdo; 黄若璞扬手就要抽他,&ldo;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上赶着来讨打!&rdo; 金石抱头鼠窜,&ldo;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rdo; 黄若璞本就只是做个样子,主仆两个玩闹一番便罢,他收起脸上的怒意,嗓音也平和许多,&ldo;此次离京,你也随我同去。&rdo; 金石慢慢走回他身前,挪了个绣墩给他坐下,&ldo;小的自当侍奉在公子左右,只是那些东西……&rdo; 经年累月跟着自己的亲信,就是比寻常人更多几分默契。黄若璞示意他附耳过来,&ldo;明日拿去放到你干娘那里吧,记得避人耳目。&rdo; 金石点头应下,&ldo;干娘住在京郊,小的明日怕是要傍晚才回来,您可还有旁的差事吩咐?&rdo; 黄若璞想了想,&ldo;明日大约有客登门,不过不打紧,你安置好那些东西最要紧。&rdo; 他以为,明日得了消息找自己叙话的人,合该是姚栩。 却未曾料到,门房递上来的,却是连濯的帖子。 大理寺寺正才跟皇上不欢而散,急着要见的人居然是自己,这令黄若璞有些始料未及。 反正三法司彼此离得近,他先去都察院交接了手头的文移,继而施施然拐进了大理寺。 连濯人前仍是寻常态度,但领着他进了公廨,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黄若璞听得出来,他这是在兴师问罪。 连濯说,你在黄家长大,不会不知道嘉宁二十六年郡主伴读擢选的事情吧? 他说知道,&ldo;当年似乎是姚五姑娘最得贵人青眼,若非她遭人下毒暗害,太孙妃的位置决计轮不到我家长姐。&rdo; 连濯话中带刺,&ldo;毒是怎么来的,我以为黄家人心中都该有数才是。&rdo; 黄若璞愕然看着他,但很快就回过神来,&ldo;赵氏已经认罪伏诛,浣之兄难道认为另有隐情么?若有,不妨拿出证据,否则我劝浣之兄慎言,毕竟先帝有令,不准妄议此事。&rdo; 连濯加重了语气,&ldo;我说这些,无非是因为你即将随阿栩一道外放。&rdo; &ldo;你接近阿栩,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处心积虑,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皇上和阿栩都相信你,但我不是。&rdo; 黄若璞有点懵,&ldo;浣之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rdo; 可惜连濯不为所动,&ldo;我不管你是哪一种,我今日就是专程来提醒你一声,倘若阿栩有什么三长两短,届时 昭兴六年,她酒醉折梅,天子近前不识龙颜。他无意怪罪,却为着她&ldo;六亲不认&rdo;,在众人面前端不起半点天子的威严,唯有以姚疏的学生自居。 五年之后,她离京在即,一支梅簪轻轻巧巧揭开了谜底‐‐人家这是故意的,从头到尾,不过是为了报小时候那一面之仇。 姑娘较真、记仇,人也难哄。 他托着那簪身缓缓摩挲,唯一的慰藉,大约是将阿栩这句话放在心里惦记了足足五年,否则又何必亲手削簪相赠? 搁下簪子,他解下外袍,换上这一身月白色。 当日她问得仔细,想来也绝对不会假借他人之手。 月白素纱配银红系带,手指恋恋不舍地来回抚着,这配色都无需明说,一看便知是阿栩的手笔风格。 三千月华照一点朱砂。 她制的衣裳和她的人一样,乍见只觉得冷清疏离,细细相处下来,才能从那一抹炽烈的银红中窥见几分真性情。 喜滋滋地走到玻璃镜前,平举胳膊,让素纱袍尽可能地铺展开来,从用料到配色,从走线到剪裁,没有一处不叫他欢喜。 戴春风跟过来凑趣,伸手要帮忙抻袍角,被皇上闪身甩开,只得讪讪奉承,&ldo;皇上这件衣服,哪哪都好,可就是颜色太素净了些,您是真龙天子,宫中制衣向来都是选大方庄重的颜色,更衬您的气度。&rdo; 他闻言登时拉下嘴角,&ldo;这月白色朕瞧着就好得很!&rdo; 手顺着腰侧捋下去,皇上垂头往左右挨个看过,分明妥妥当当的,&ldo;素雅矜贵,如何不端庄?&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