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早有对这些人早有准备,将公子殷护在中间,与刺客缠斗起来。 江绵还没开口,就被男人推到萧郇那边,“先带她走。” 她没有武力,留在这里只能拖后腿,这会儿听对方的话,回营地叫人才是上策。 江绵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又不是真的江家五娘,这个世界的规矩束缚不了她。 她躲开对方的手,从后抱住了公子殷的腰,“不行,我不要离开殿下!” 听到公子殷的话,萧郇解决掉面前的几名刺客,正要赶过去,就看到了这一幕,双腿像灌铅般定在原地。 扑入公子殷怀中的女人,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眷恋。 她宁可和公子殷一起死在这里,也不肯随他离开。而对方停在她肩上要落不落的手,温柔体贴得仿佛他们才是彼此的归宿。 一瞬间,萧郇觉得站在这里的自己像个笑话。 但时间不给他反应。 只停顿片刻,就有更多的刺客涌上来。 他只能让自己忽略掉那些念头,竭力为两人杀出一条血路。 江绵被公子殷护在身后,虽然凶险,但却没被人近身。好不容易跟着他们冲出重围,来到更为开阔的沙地,才得到一点喘息机会。 只是只有一点。 不过片刻,就有两人从后包抄过来。 这是原文中萧郇的高光点。他在这场冬狩中救下了公子殷,自己负了轻伤,而后便更加得到重用。 但江绵打算抢过来。 若是平常的刺客,他们不会察觉不到,但这两人是对面留的杀手锏,一等一的高手,这次以后,救援的侍卫就会赶到。 也就说,两人同时遇袭时,她只能救其中一个。 “江绵五娘!” 被人从沙地里抱起时,江绵感到五脏六腑都在火烧火燎的疼。 不是说只是轻伤嘛,怎么只停了下,就那么痛,她感觉自己疼得快要断气了。 也无暇顾忌后面的事。 在嘈杂的争执声里晕过去,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腹部的伤口被包扎过了,疼还是很疼的,只是没有当时那么剧烈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饿。 被宫人喂了两碗温温的羊乳粥,才缓解了许多。 只是稍一清醒,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营地,正躺在帐中铺得厚厚的软塌上,案边放了只套了绛紫丝袋的竹卷。 晋国的国色就是紫色。 宫人见她一醒来,不看大殿下,就望着竹卷,以为她也关心那里装了什么,连忙贺喜道:“娘娘还不知道吧,您替殿下挡了那刀,王上感念您的功德,特地晋了您的位份。您现在是良娣了。” 良娣仅次于夫人,是公子殷宫中除了夫人以外,最高的妃位。 但江绵听完,却没笑。 那宫人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正有些讪讪,就听女人道:“殿下呢?” 说到公子殷,宫人倒是放松了点。不过这回她倒是没再多嘴了,只去回禀了话,等人进来,便退到了帐外。 前日发生的刺杀,早在陈殷的预料之中。 阿未死后,萧郇没有瞒他,自然也算准了柳妃会趁今日报复。 他们找的替身,只能瞒过寻常百姓,却瞒不过晋王和柳家。 柳妃恐怕还对他父王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以为那毕竟是他生养爱重的儿子,会为了他处置自己,但晋国只有两个公子,阿未已经没了,父王再厌恶他,也不会真的要他的性命。 柳家人也清楚。 但他们没想到,对阿未的死,父王居然无动于衷到这个地步,连个样子都不做。 陈殷倒是明白,他父王不是不做样子,而是悲恸到无能为力,还要在自己面前装出慈父的样子。 他本就年迈,这几日更是与大夫混在一处,足以说明状况。 不过,阿未总不能真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陈殷给他找了个好由头。 他不会真的受伤,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阿郇会替他上阵。 但谁都没想到,五娘会被骗过去。 她挡在他身前时,他险些掐死柳家的刺客。 这会儿见她醒转,陈殷才觉心口一松。他掏出帕子,替她揩了揩嘴边的汤渍,“五娘,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江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得男人都有些困惑了,才道:“殿下有受伤吗?” 陈殷笑得有些无奈,“你这么舍命救孤,要是再受伤,就对不起你了。” 江绵在看他头顶的进度条,还差一点点。 奇怪,为什么还会差一点。 “五娘在看什么?” 江绵回神,“殿下的头发束得很好看。” 从来没有人夸过自己的发式,陈殷愣了下,更觉她天真单纯了。没有哪个娘子在受了伤后,不关心谁伤的自己,反而会走神到自己的发式上去了。 他摸了摸女人的头,忍不住笑道,“你立了大功,有什么想要的?” 江绵想了想,摇头。 陈殷只当她想不起要什么,便道:“等你想起来了,再问我要吧。” 他掖了掖她的被角,“父王也受了惊吓,我还要过去服侍,你好好歇着。有事就叫人伺候。” 江绵嗯了声,等人出去了,再忍着痛,扶着案头,一点点站起。 宫人再进来时,见大夫吩咐过不能下床的良娣,这会儿正扶着案头,慢慢往前挪,吓得惊叫一声,正要过去搀,就见一道黑影越过自己,将良娣打横抱起,放回了塌上。 “你是——” 宫人正要呵斥,就见黑影转过身,赫然就是昨日和大殿下一起面见王上的萧令尹。当时他宛如血人般出现在营地时,将他们一干人都唬得噤声。 等人擦了脸,才认出是萧大人。 虽然对方早已沐浴完,换了干净衣裳,但这也不是他大白天闯进良娣帐中的借口,更别说他还、还抱了良娣。 宫人鼓足勇气,正要请人离开,就见青年眼风如刀地睨了眼自己,就当她以为对方要做什么时,萧令尹却倏然收回目光,直起身,要去出去。 倒是良娣见状,拉住了他的袖袍,不是对令尹,而是对自己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大人说。” “是殿下刚才让我转告的。” 见她拉住萧令尹,宫人还有些慌乱,听到是大殿下要她这么做的,又放心下来了。殿下与萧令尹一向交好,他们都知道的。 “喏。” 帘子晃荡了下,遮住了外头明亮的天光,好像也把天地都挡在了外面。把这一方小小的营帐,变成了不受俗世尘规的界外之地。 但也只是看着罢了。 萧郇将拽着自己袖袍的手拉了下来,“良娣身子尚未好全,要是想以后不落下病根,还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修养。” 顿了顿,才道,“殿下要良娣转告何事?” 他的语气疏离,仿佛经此一遭,彻底对她灰了心。 但话里话外,却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会有人执拗到这个地步? 江绵有点不解。 她以为他见到她不计生死地冲到公子殷前面,他就会降爱意值的,可是他不仅一点都没降,连装一下不在意都装得破绽百出。 都不伤心吗? 她的目光从青年颧弓的划伤,眼下深深的乌青,一直落到他的衣襟处。透过微微敞开的领口,能看见里面和自己一样,裹了厚厚的白布。 她看得太专注了,那块皮肤似乎都被她盯得微微发热起来。 他不介意她看他,但不是在这种时候。 萧郇不得不出声,“良娣。” 江绵抬头,她好像嫌他凶,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庞,变得愈发透明了些,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他只能忍住脾气,低声哄她,“是不是又疼了?” 江绵抿紧了唇。 萧郇又要皱眉,但想到江绵不经吓的胆量,还是没说,只是道:“哪里疼?伤口疼,还是……” 他问不出所以然,想去叫大夫进来,刚一起身,又被女人叫住,“大人,你不生我气吗?” 萧郇知道她在说什么。 昨晚想了一整晚,都快强迫自己想通,以后不再纠缠她,这时被问起,看到她扑向公子殷时的戾气又再次涌上。 她想听到他说什么才问出口? 萧郇望着女人,浑身的刺再次冒出来,“良娣希望我生气,还是不生气?” 说完这句,又冷静下来。跟病人置气不是常人该做的,他正要改口,就听女人道,“生气。” “我希望你生气。” 萧郇像是被她的话怔住了,眼中有微光跃动,嘴唇微动,要说什么,余光瞥到案上的丝袋,又像兜头泼了盆冷水般,冷却下来。 “良娣玩笑。” 他起身要走,想到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簪子,放到她手边,“还没恭喜良娣晋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