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女生抿唇不语,章驰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就知道。 岑沛风现在对他和欣华都没个好脸,怎么可能和驰只猜对了一半。 但江绵也没提醒,只是问,“你要送我?” 怎么讲,人也是小叔带回来的。 就算跟自己不对付,也做不出看着她在北京早春的晚上瞎晃荡的事。 章驰是要这么说的。 可是话被江绵抢了,他再接嘴跟应声虫有什么区别。 想了想,找了个没那么显得落于下风的回复,“您给个准话,走不走就成了!” 见过遇到麻烦事的,没见过上赶的。 语气还大得和火车站口拉人的黑车司机有的一比。 江绵有点无语。 看了眼强装镇定的青年,说:“走了。” 她不接受,章驰都不意外。 她肯应下来,他反而有些新奇。 特别是态度还那么干脆。 要早这么爽快,在江家坝时,自己也没不会对她的示好那么排斥。毕竟被漂亮姑娘追,多有面儿啊。 但这种事,也没有早知道的说法。 就算这才是她的本性,他也不会撇下欣华的,那成啥了。 况且这还不是。 就在章驰在想,是不是他的不告而别给人打击太大时,江绵已经走出公园,来到大道上了。 他连忙跟上去,“江绵,你等等。” 看她没有等自己的意思,他只好自己小跑上去,“你这人怎么不听话的。” 静了片刻,又说:“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可是你爸——” “我爸怎么了?”江绵停下脚。 江建国什么人,当女儿的,比他肯定清楚多了。 就算那是个瘪三,他能指着人家女儿说你爸是瘪三吗? 章驰语塞了下,“没什么。” 他生硬地换了话题,“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小叔给你买的吧?很适合你。” 见女生没说话,他又自顾自道,“其实你想嘛,我不跟你好才是正确的。 我回来可没本事带你一起,但我小叔行。而且,我还年轻,还不想那么早结婚,我小叔到年纪了。 你以后跟他好好过,以前的事,我全烂肚子里,你也别想了,咱们就当啥都没有过,行吗?” 这番话,章驰说得真心实意。 所有亲人里,他最崇拜的就是小叔了。 打从记事起,小叔就是他认识的年轻长辈里,最厉害最拔尖的那个。 不管读书还是打架,只要提到小叔的名字,大家都会发出哇地惊叹,让他在小伙伴面前倍有脸面。 要不是二奶奶死了,他也不会为了离家远点,跑到松水去。 在北京时,追小叔的女孩就很多了,他一个没看上,到了那种鸟不拉屎的乡下,反而随便找了个人结婚。 虽然不知道江绵是怎么得到小叔青眼的,但只要她“改邪归正”,认这个小婶,也、也不是不行。 但他的良苦用心,江绵似乎领悟不到。 她只关注他前一句,“你觉得我穿得好看?” 这个时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 章驰有种扒开她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的冲动。 他叹了口气,“好看。” 江绵弯起眼,不依不饶道:“哪里好看?” 章驰:“……” 让你嘴贱,现在好了吧。 不知道江建国家的老幺臭美出了名的吗。 但话已经说了,他只能真的把视线放到女生身上,用应付他老妈的口吻道,“就拿这个斗篷说吧,看这颜色就高级,面料是羊羔毛吧?手感好,厚实……” 不愧是男主,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跟听贯口似的。 江绵被夸得怡然,不吝啬给他个笑脸,多说点,她爱听。 落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听见脚步声,钟婶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看到两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地从院子外进来,她的脸色有些微妙,“小驰也来了?快进来坐。” 章驰:“不了,我还去岑奶奶那边。” 钟婶还要留人,就看对方摆摆手,一溜烟跑了。 只好先把江绵让进来,关上门,免得风沙吹进屋,“绵绵啊,你去哪了?怎么和小驰一块回来,远卿刚才出去找你,你们没遇上?” 江绵:“他来找我?” 钟婶看她的诧异不似作假,赶紧说,“是啊,你没看到?” 江绵嗯了声,解开斗篷的纽扣,挂到门口的衣帽架上。 “你们这太大了,我出去一会儿就找不到路,在公园遇到章驰和那个叫什么沛的……” “沛风?”钟婶问。 “叫这个吗?” 江绵皱了皱鼻尖,有点想不起来的样子,“反正就是什么沛的,他们刚好有空,顺道送我过来了。” 听到岑家那孩子也在,钟婶这才想起刚才章驰说,要去看岑奶奶的话。老大那个儿子,从小就和岑家孙子玩得好。岑婆婆的孙子没有下放过,江绵又不认识,这么说,还真是两个人一起送她回来的了。 这么想,钟婶完全打消了对江绵的怀疑。 听女生问起章远卿去哪了,还如实道,“首长叫他去东兴楼了,你伯母也去了,夜里才回得来。” 江绵问:“谁是首长?” 钟婶见她连章父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也没问他们去东兴楼怎么不叫上她,更觉得这姑娘单纯没心机了。 她笑道:“你这傻孩子,首长就是你公公呀,还问。” 江绵好像不懂一天前还叫叔的人怎么成了首长,但也没再继续问,而是说,“钟婶,我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钟婶:“冰箱里还有菜,我给你拿去热一下?” 江绵点头。 章远卿是九点多到家的。 从车上下来,看到自己卧室的灯亮着,神色稍霁。 派出去四名警卫员,还没找到人,他爸就把他叫了出去,以为有什么急事,结果只是去吃席——昨天在大哥家没吃成的那顿。 接到钟婶的电话,说江绵平安回来了,才没做出到店就走的事。 章远卿打开门,朝楼上走。 经过那间卧室时,本来要直接越过,但可能是喝了点酒,而他酒量又很浅的关系,还是停下来,叩了叩。 江绵正在刷牙,泡沫还没吐完,就跑去开门。 男人站在门外,身上带着股薄薄的酒气,“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绵愣了下,钟婶没和他说吗? 热菜的时候,她好像听见小厨房有打电话的声音来着。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江绵道:“六点不到?” 她不记得具体几点了。 章远卿似乎也没有刨根究底的意思,见她说了,便道,“六点啊。” 他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和白天不太一样。 江绵正有些不解,就听对方问,“你和钟婶说小驰和沛风送你回来的?你见到沛风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没感觉自己做得不对,“在公园碰上的,没说两句。” 见对方还在看自己,语气又下去点,“那钟婶看到章驰明显不太高兴,还要我说实话不是找罪受吗。” 挺理直气壮的。 章远卿想。 他抬起手,看到女生后退,又走近,揩掉她嘴边的牙膏泡沫,“只有钟婶不高兴?” 擦完她的嘴,手却没离开,拇指都按进她的齿关。 顶着这张脸,做什么动作看起来都带着似有若无的色气,但江绵可没惯着谁的癖好,正要把他手拿出来,对方就像感应到什么般松开她,语气陡然冷淡,“去吐了。” 江绵:“……” 她白了男人一眼,转身去卫生间。 娘家不能一直帮她看孩子,周围的街坊也要说闲话,去东兴楼时,章远卿的继母把女儿带上了。 三岁出头的孩子,熬不动夜。 吃完酒席,是睡在母亲怀里,被抱回来的。 她女儿在妈肚子里时,就被这个二哥吓过,可能是这个缘故,在东兴楼时还行,这会儿在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牛奶粥吃到一半,就丢开勺子,对着男人哇哇大哭起来。 还是在一家人都在的时候,继母抱起来哄了半天也哄不住,丈夫又不在,没人帮忙,为难得不行,最后还是让钟婶抱了出去。 钟婶看不惯自己,对她女儿倒欢喜,她自己家的也是姑娘,不免爱屋及乌。 这点,继母倒是放心。 只是原本就不大热闹的气氛,被这么一哭,就更压抑了,好像都是她造成的错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