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可不像她原本的身体,不用吃饭,这肉体凡胎的,少吃一顿饭,头脑都发晕。 她吃饭吃得这样香,落到别人眼里,就是不长心。 林爱国揉揉胀疼的额角,烦心不已。 大儿子有心上进,但没这能力。 小女儿干脆连上进的心都没有,毕业都快三个月了,找不到接收单位,还不着急不着慌的,吃嘛嘛香。 如果换做以前,林爱国也不着急,随意找个乡镇单位或者县企业,把女儿塞进去做个文员,就能安稳一辈子。 可照现在这情况,县企业不是破产了,就是走在破产的边缘。他今儿个还跟财政局局长喝过酒,得知县里财政吃紧,下个月,怕是连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小禾,明天让你妈带你去买几身好看的衣服,打扮打扮,过几天去相亲。” 相亲?!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林爱国。 林小禾上学早,大学毕业才20岁。 这么年轻就要相亲了吗? 林爱国拿起饭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根香烟,放进嘴里。 香烟袅袅,他的脸藏在烟雾后面,忽隐忽现。 “这年头,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与其在安宁县苦巴巴,一个月拿两三百的死工资,不如去南方做生意。男方是陈伯伯家的远房亲戚,25岁,年纪虽然大了些,但有魄力,在南方开工厂,是万元户。你嫁过去,那就是富太太,不愁吃,不愁穿。” 林小禾:“他图我啥?图我没工作?图我没钱?” 咳咳咳。 林爱国被呛的,差点连肺都咳出来。 “你个虎妞,说啥呢?哪有这样说自己的?对方对你一见钟情,特意托你陈伯伯来说媒。” 呵,一见钟情?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建立在色相上的。 林小禾摸摸自己的脸,就这清汤小白菜的寡淡模样,对方能一见钟情,她咋不信这个邪呢? 林小禾眸光暗了暗。 一切反常都会有目的。 林爱国虽然是县级局长,但着实没什么实权,对方在南方开厂,没有求到林爱国的地方。 论钱、论色、论权,自己一样不沾。 对方想要啥? 难道是想要自己的神权? 林小禾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在节点里,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循环一遍又一遍。 这男的,估摸着是想吸自己的气运! 因为如果自己没有降临,从各个角度来看,原主同对方相亲,结婚才是最顺理成章,最合理的走向。 狗男人,休想吸我气运,夺我神权! “我不去,让他滚!” 林爱国勃然大怒:“我让你滚!” 凛冽寒冬,月上梢头,林小禾被赶出家门。 吾父叛逆,伤透我心。 更伤心的是,她猜错了。 即便她拒绝了相亲,节点世界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节点1:苦日子 大冬天的,北风如下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不戴手套,手放在外边,不一会儿就会被冻麻。 林小禾裹得跟北极熊一样,形单影只,在政府家属院溜达。 “咦?小禾?你搁外头干嘛呢?”出门扔垃圾的赵秋菊,一把拉住林小禾,拽进单元门。 她拍打着落在林小禾身上的雪花,责怪道:“姑娘家家的,可不能受寒,影响以后生孩子。” 赵秋菊絮絮叨叨的:“是不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没事,上赵姨家睡一晚上。你张叔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待会儿再给你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赵秋菊的丈夫张栋梁。 张栋梁和林爱国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也是政治盟友。两家关系亲近。 有暖和的地方可以呆,谁愿意在外挨冻啊? 林小禾半推半就,被赵秋菊带回家。 张家,可比林家富丽堂皇多了。 客厅里摆放着24寸黑白电视,电视柜门微微敞开着,仔细一瞅,里面竟是满满当当的烟酒,都装不下了。 赵秋菊打电话通知王淑香后,就去整理客房:“你张叔又去狐妹子那睡了,天天不着家。我一个人寂寞的很,多亏有你陪我。” 她是真没把林小禾当外人,一顿吐槽她老公的花天酒地。 事实上,确实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想当年,王淑香和赵秋菊组团捉奸,捉完林爱国,又捉张栋梁。 当时,才七八岁大的林小禾没人看,也被带着去了。 再说了,这个年代,但凡有点权的男人,都有小三小四,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甚至已经形成一种风气,一个男人如果在外面没有女人,那就说明这个男人没本事。 赵秋菊说这些,并不是寻求帮助,而只是想找个树洞发泄一下。 对于这些牢骚话,林小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最关心的是,在这个节点世界,神权到底是怎么被窃取的? 降临本节点世界不到半天,她就已经感觉到了神权的流逝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林小禾没有重来的机会,这个节点会宣告彻底失败。 这一晚上,林小禾并没有睡好觉,一大早,又睡眼惺忪地陪赵秋菊去买早餐。 在别人家借住一宿,总不能起得比主人家还晚,睡醒就等着开吃吧? 赵秋菊倒是很享受被年轻姑娘陪伴的早上。 她将林小禾的手挽住自己的胳膊,塞进自己宽大的羽绒服兜里:“这羽绒服是我专门找人定做的,嘎嘎暖和。” 安宁县临街的早市,非常有名。 安宁所在的辽阳省是工业重省,国企占比极大。 以前,双职工家庭的日子非常好过,厂里有专门的学校医院,管工人的生老病死。 所以,职工们便舍得花钱, 但现在经济寒潮的风,吹到了早市上。 早餐摊子将近翻了一倍,但来买早餐的人却少了许多。 林小禾陪赵秋菊刚到早市口,就被摊主们热情招待。 “新鲜热乎的大肉包子呀,咬一口滋滋冒油!” “刚炸出来的大果子,喷喷香。老板,来一根不?” “豆花,卖豆花咧!百年老店的豆花,越吃越年轻。” 赵秋菊在那儿挑挑拣拣,林小禾却被早市口旁边站着的一排排人吸引住了。 他们捂得很严实,戴着厚厚的毛手套,高高举着牌子。 【电工:修电器】 【力工:刮大白,啥都能干】 林小禾心中一动,朝他们走过去。 男人们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觉得眼前这年轻女孩应该不会有活派,但秉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想法,一个个全围上去。 “丫头,别看叔叔我50岁了,但我可是厂里的劳动模范,有啥活交给我,准没错!!” “我是长虹无线电厂的四级电工,修电器,改装电路都可以找我。” 林小禾诧异,看向刚刚说话的男人。 男人戴着厚厚的雷锋帽,围巾遮住口鼻,露出一双满是沧桑的眼睛。 “你是四级电工,怎么出来找活了?我记得,长虹无线电厂还没破产啊。” 男人苦笑不已:“是没破产,但离破产不远了,厂子里的职工已经被拖欠13个月的薪酬,我再不出来找活干,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旁边的劳动模范大叔长长叹口气:“想当年,长虹无线电厂可是军工厂,没想到,也要不行了。” 周围的人看见林小禾只是闲唠嗑,并没有派活,有气无力地散开。 填不饱肚子,连说话都嫌费劲。 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男人伸出手:“我叫王强,大哥,你是哪儿的?” 劳动模范大叔握住王强的手:“魏大炮,造纸厂的。” 王强重重握手,同病相怜道:“市造纸厂的?那可是个好单位呀。” 魏大炮苦笑连连:“再好又有什么用?连厂子带地皮,全卖了。新老板不要我们这些老工人,一把推向社会。年轻人还好些,能组团南下,搏一条生路,像我们50来岁的中年人,出去当力工,都被人嫌弃年纪大。” 魏大炮摇摇头:“别等了,听哥一句劝,你就办停薪留职,上南方闯一闯。” “老哥,你这唠的是知心嗑,我就不瞒你了,我怕有命去南方,没命回。厂里有个年轻人跟老乡去南方,三个月了,没一点音讯。我们都猜,这人估计是没了。大冬天的,他老爹老娘连暖气都舍不得开,一天就吃三个土豆。” 93年,国家还没禁qiang呢。 林小禾已经整明白这个节点大概是什么背景了,跟东国90年代的东三省差不多。 “要不去俄罗斯呢?咱们这儿离俄罗斯挺近的。” 王强和魏大炮诧异地看向林小禾:“你还没走呢?” 林小禾抿唇一笑:“瞧您这话说的,我没说要走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