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随即又压了下去。
“少贫嘴,快吃。”
她声音有些颤:“趁现在还能吃饱,多吃两口吧。”
“妈,您想多了。”
陆建设蹲在墙角,端着碗大口吞咽。
他含糊不清地反驳:“天塌不下来,咱们家饭桌上绝不会少一口吃的。”
没人理他。
家人看着他这副毫无顾忌的吃相,无奈地摇摇头,各自低头吃饭。
蒜瓣剥好放在手边,这是吃面的灵魂伴侣。
蹲在角落,就着凉风吸溜面条,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简直胜过吃肉。
一碗见底,很快第二碗又盛了上来。
陆建设毫不客气,淋上陈醋,酸爽开胃。
连汤带水灌下去,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舒坦。
比去城里下馆子还要惬意百倍。
他是全家第一个放下碗筷的。
吃完拍拍肚皮,陆建设靠在墙根坐下。
唯一让他难受的,就是闻得到烟味,却抽不着。
前阵子偷摸抽了一根,呛得肺管子都要咳出来,半天缓不过气。
从那以后,他对烟草彻底死心。
看来这辈子,是和旱烟绝缘了。
陆红旗和陆建军动作利索,扒完最后一口饭,随手扯过衣角抹了抹嘴。
两人没说话,各出烟卷点上。
烟雾缭绕里,陆建军打破了沉默。
“爹,按您的吩咐,明天我去趟大伯那儿。”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凝重:“让他备点肉,再搞些猪板油回来。”
“现在风声紧,要是真断了粮,猪肉这种硬通货,肯定比金子还难找。”
陆红旗眯着眼,盯着跳动的火苗,缓缓点头。
“去吧。
顺便探探底,让他提前有个数。”
“我也怕万一。”
陆建军眉头紧锁,“大伯虽然掌管着肉联厂,但这年头,连上面都未必保得住物资。”
“确实得两手准备。”
一直埋头吃饭的陆建设抬起头,接话道:“其他杂物我来搞定。”
“土豆、大白菜、萝卜,还有咸鸭蛋或者鸡蛋,我尽量凑。”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年代,这些看似平常的东西,一旦量大了,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见大家眼神诧异,陆建设笑了笑,神色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