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队长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顺手递过烟盒。
“这年味儿,算是稳了。”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啪啪响,“今年除夕,桌上绝对不缺硬菜。”
陆建设有点懵:“上回那批,你就造完了?”
“可不嘛。”
雷队长咂摸嘴里的酒味,眼神飘向窗外,“那点存货,塞牙缝都不够。
要是留着,我何必一趟趟往山里跑?”
“扯淡。”
陆建设嗤笑一声,“哪怕你天天当饭吃,一个人也得几十斤起步,哪能这么快见底?”
雷队长斜了他一眼,像是看傻子:“你懂个屁。
我要孝敬老家爹娘,还得顾着岳父母那边。
这些都不是白给的吗?”
“你这种光棍汉当然不懂。”
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还有长辈贴补。
我们呢?”
说着,他指了指后排缩着的几个人。
“除了二子那小子家里清净点,其余谁身上有闲钱?谁家没有张嘴要吃饭的祖宗?”
“三子,你那坛子腊肉,到底撑了几日?”
雷队长转头调侃。
三子挠着头皮,脸涨得通红:“刚腌好,当天就……就分光了。”
“不是吧?”
陆建设瞪大眼睛,“你们家都在四九城,条件不差啊,怎么消耗这么快?”
雷队长拍了拍他的肩,神色认真起来。
“有些账,不是算金钱的。”
“三子当年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的是班里兄弟拿命换的。
现在他活得好好的,剩下的烈士家属,难道不该照顾?”
“这点肉,就是寄回去让那些老兵爹妈尝尝鲜的。”
“我们在城里吃肉喝酒,若让牺牲战友的老婆孩子在老家啃糠咽菜,这心里过得去吗?”
陆建设愣住了。
原来如此。
这些人都是从部队下来的兵油子。
那种过命的交情,不是外人能体会的。
他想起了父亲。
当年父亲的老战友离世,留下的孤儿,是几个老伙计凑钱送去的军校。
这份情义,沉甸甸的。
“行了,别瞎琢磨。”
雷队长拍拍他的背,嘴角上扬,“咱们帮他们,也是替他们照应家人。
若是他们安好,日后也会这么待咱们。”
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散了最后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