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墙上那面原本空白的投影幕布“唰”地亮了,画面跳了几下,稳定下来—— 褚御川看到了a大法学院三号教学楼那间熟悉的阶梯教室。 讲台上教授正低头翻ppt,底下稀稀拉拉坐了半屋子人,后排有几个在偷偷吃早饭。 画面清晰得离谱,连黑板角落的值日生名字都看得清。 褚御川:“……” 他张了张嘴,转头看闻衍舟,又转头看投影,又转回来看闻衍舟。闻衍舟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重新拿起手机,语气平平淡淡的: “监控直连,a大教务处上周刚升级的系统,我让人接的。你坐床上看就行,一样听课。” “点名的事我已经嘱咐过了,会给你记上的。” 褚御川盯着投影上那个空着的、属于他的座位,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实在气不过,嗷地一声扑过去,张口就咬在闻衍舟脖子上。 没用多大力气,但牙齿实打实地磕在皮肤上,带着一股“你太欺负人了”的委屈劲儿。 闻衍舟被咬得闷哼了一声,随即笑出了声。 他抬手扣住褚御川的后脑勺,没把他拉开,反而往自己颈窝里按了按,像在纵容一只发脾气的小动物。 等褚御川咬够了松开嘴,闻衍舟才翻了个身,把他整个人按回床上,手撑在他耳侧,低头看他。 “看来阿御还不累,” 闻衍舟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睛却微微眯起来, “嗯?” 褚御川恨得磨牙。 他偏过头,投影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屏幕上教授正讲到“意思表示的解释规则”,声音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卧室里。 他余光瞥见投影画面上那个空座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画面——要是闻衍舟现在真把他按在这儿做了,那不就等于当着一整间教室的面…… 褚御川猛地捞过被子,把自己从脖子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狐狸尾巴都藏得一丝不露。 他缩成一团,只从被缝里露出一双眼睛,瞪着闻衍舟。 闻衍舟撑在他上方,看着这坨裹成蚕蛹的褚御川,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拿他毫无办法的纵容。 “行,” 他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褚御川的头顶, “上课吧。” 褚御川闷在被子里,铁链哗啦响了一声,他听见闻衍舟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 投影里教授还在讲“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褚御川盯着屏幕上那个空座位,心里想,这学他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褚御川一旦进入学习状态,整个人就自动切进心流模式。 投影里的教授讲得枯燥,他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唰唰地记,偶尔停下来想一下,又接着往下写,完全忘了自己手腕上还挂着铁链,也忘了旁边坐着个闻衍舟。 闻衍舟一开始还陪着他,靠在床头翻商会送来的几份文件,翻完了,又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回了几条消息。 投影里教授还在讲“意思表示的构成要件”,声音平得像念经。 闻衍舟听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把手机往旁边一搁,抱着手臂,靠着床头闭上了眼。 褚御川浑然不觉,笔记写到第三页的时候,投影里教授终于说了句“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他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铁链哗啦响了一声,转头准备跟闻衍舟说“我上完了”——然后他顿住了。 闻衍舟睡着了。 靠着床头,手臂抱在胸前,呼吸平稳绵长,那张平时要么带笑要么带压迫感的脸上此刻安安静静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衬衫领口微微敞着,昨晚被褚御川咬的那一口还在颈侧留着浅浅的牙印。 褚御川盯着他看了两秒,简直要气笑了。 他在这儿被铁链拴着认真听民法总论,他哥倒好,看课程太无聊直接睡着了。 他恨恨地伸手,指尖捏住闻衍舟的脸颊,轻轻揉了两下。 没用多大力气,但嘴里小声嘟囔着: “混蛋哥哥……拴我的时候那么有精神,听课就困了……” 捏完两下,他又觉得手感不错。 闻衍舟的脸肉不多,但睡着的时候线条软下来,捏着有点韧,像一块温热的软糖。 褚御川没忍住,又捏了一下,然后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那点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真是的,睡着的样子还挺可爱。 他凑过去,捧着闻衍舟的脸,低头在他眉心亲了一口,又沿着鼻梁往下,在鼻尖上啄了一下,最后贴到唇上,黏黏糊糊地亲了好几口,嘴唇蹭着嘴唇,带着一点讨好的软。 闻衍舟没醒,但呼吸似乎深了一点。 亲够了,褚御川才终于想起来正事——找钥匙。 他昨天被拴上之后就没见着钥匙在哪儿,闻衍舟身上肯定有。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先摸闻衍舟的外套口袋,空的;又往衬衫兜的位置探,手指刚碰到布料,还没来得及往里摸—— 一只手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一股力道把他往前一拉,褚御川整个人扑进闻衍舟怀里,额头撞上他的胸口。 闻衍舟眼睛都没睁,手臂却收紧了,把他圈得严严实实,下巴搁在他头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小狐狸别跑。” 褚御川:“…………” 他没有要跑啊。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被按在闻衍舟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见那颗心跳得又稳又慢。铁链在两人之间被挤得哗啦响了一声,褚御川张了张嘴,最后闷闷地憋出一句: “哥,我没跑……” 闻衍舟闭着眼,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一点没松。 褚御川在闻衍舟怀里扑腾了好几下,手腕上的铁链跟着哗啦哗啦响,膝盖也挣了两下,结果闻衍舟那条手臂跟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闻衍舟闭着眼笑,嘴角弯着,下巴还搁在他头顶,一副“你随便闹我接着睡”的架势。 褚御川简直气死了。 他哥把他拴床上,拿监控给他上课,自己睡觉,睡醒了还把他当抱枕扣着不放——他还没办法真拿他哥怎么样。 打?舍不得。 骂?骂不过。 咬?刚才咬过了,人家笑得更开心。 最后他只能鼓着腮帮子,把自己团了团,像只炸毛又没处撒气的狐狸球,硬塞进闻衍舟怀里,额头抵着他锁骨,不动了。 就在这时候,脑海里那个安静了大半天的白团子终于逮到机会开口了。 “宿主!” 系统01的声音又急又尖,气泡音都劈了, “我算出来了!你听我说!” 褚御川闭着眼,在心里没好气地回: “说。” “你和闻衍舟每发生一次关系,世界崩临点就上涨一点,我之前以为是永久标记的问题,但我刚才重新跑了数据模型——” 系统01语速飞快,白团子在他脑子里转得都快冒烟了, “不是一次性的,是累加。每做一次,涨一点。按目前的速度,最多再有四五次,崩临点就会突破阈值。” 褚御川的睫毛动了一下。 “突破阈值的后果我之前说过,但我现在要重新说一遍,” 系统01的声音低下去,少有的不带撒娇,带着一种近乎生硬的冷静, “两种结果。第一,你任务失败,被系统强制脱离,投放到下一个世界,重新开始。” “第二,这个世界直接崩溃,你被弹出去,换个世界接着做任务。” 它顿了顿。 “但不管哪一种,闻衍舟都活不下来。” 褚御川整个人僵在闻衍舟怀里。 “他是这个世界原生npc,世界一旦失去稳定值,他连记忆碎片都不会留下。你走了,他就没了。彻底没了,不是忘记你,是根本不存在过。” 褚御川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攥着闻衍舟的衬衫前襟,指节慢慢收紧,布料在掌心里揉成一团。 闻衍舟的呼吸还在他头顶均匀地起伏,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温热、踏实、活的。 系统01也不敢再说话了,缩成一团,窝在他意识角落里。 褚御川把脸往闻衍舟胸口埋了埋,鼻尖蹭到衬衫布料上残留的信息素味道——血腥木樨淡了,底下透出一点雨后泥土的潮湿气息。他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每做一次,涨一点……直到世界消失。 闻衍舟大概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安静得过分,眯着眼低头看了一眼 褚御川蜷在他怀里,脸埋着不让他看,但攥着他衣服的手指发白。闻衍舟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嗓音还带着困意: “怎么了?” 褚御川闷闷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