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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复诊时,宽特罗坐在心理医生对面,正要照常如实告诉了对方,自己发现之前说的那个,最近认识的朋友,原来是……
他的话,第一次没有说下去。
最后这个蓝发已经长到扎起来的少年,只是移开落在窗口的目光,告诉医生自己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了。
宽特罗此刻是有些迟疑的,要加大药量吗,“他”的出现是好事吗?
如果按正常人的标准,“他”是需要被纠正的,树屋上不该出现的畸形四肢。
他就在一旁看着他,看到了他的彷徨,含笑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的旁边,只像阵吹过的风,带起白纱窗帘的摆动。
他轻轻从身后抱住蓝发少年,又一点点缠紧手臂,将胸膛完全贴上他的后背,说话时带起的胸腔震动,通过骨头和皮肉的共振,叩击着彼此跳动的心脏。
他将头搭在他肩头,嘴唇贴近他耳边,呼出的气息打在耳廓上。
“告诉他,于你而言,我是真实的吗?”
宽特罗垂眸不再提起,他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他”告诉他,畸形的肢体也可以带着你的小房子奔跑,你没必要像其他人一样循规蹈矩。
对面的办公桌后面,医生记录病情的笔尖微顿,在纸上留下几个困扰的墨点。
这少年来看病时间也不短了,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相较最开始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只是……
他之前就说自己能看到其他东西,这部分病症一直没有好转,甚至好像是严重了。
少年今天从踏入病房开始,目光落点就一直没在他这个医生身上。
此刻微微侧头看向身侧,仿佛那里站着个什么人一样……
医生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毛骨悚然,好像直觉里那里的确有什么,但很快科学和职业素养让他回神,只觉得今天空调是否开的温度有点太低了。
他决定给少年加大一些药量,开好药后将单子递过去,让他记得按时用药。
诊所走廊里,他从宽特罗手中抽走那页纸,看了一遍后,半真半假地瘪嘴诉苦:“他想‘杀’了我呢。”
“不会让你‘消失’的。”
宽特罗这样说着,因为不想要让他消失,主动把药停了。
关于之前那个雀斑脸的小孩,很快被人领养走了,逃也似的收拾东西离开。
他好几次想把那天自己看到的,从宽特罗身上钻出来怪物的事告诉修女们,但想到自己以前被认为是胡说八道,被送回孤儿院的经历,还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你也该庆幸自己嘴严,不然这一天会来的更早一些。”
他随手摆弄桌上珍惜对待的礼物,翻到后面发现写有暖心寄语,挑起一边眉念出来:“希望你喜欢这个新家,爸爸妈妈会好好对待你……”
他脚跟一转,面向床铺的位置,缓慢移开挡住视线的玩偶,看向被蠕虫般的改造人缠住的雀斑男孩,露出温和又带着一丝甜味的笑容。
被注视的人却像被带蜜的剧毒蜂刺蜇到,原本剧烈颤抖的瞳孔收缩成针。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