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暗下来,伊蕾娜收拢一点鹰翼,又把狐尾搭过来。窗外港口的灯光照着软垫边缘,两个人挪位置时,里面还断断续续传出几句说话声。
“别压我头发。”
“我没有。”
“那先挪一下,你压到尾巴了。”
“哪一条?”
“你肘子下面那条。”
然后是笑声。
再后来就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罗安是在一堆白色羽毛里醒来的。
他睁眼时,伊蕾娜已经戴好眼镜,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又掉毛了。”
“是换羽。”
“那这软垫,是不是刚换就又得扫?”
“你才发现?”
她捏起落在他领口的一根羽毛,放到他眼前。
罗安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来。
“我扫,我扫。”
“先欠着。”
狐尾从他身后卷来,把人连着毯子挪到软垫边上。罗安还没站稳,伊蕾娜已经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今天先修书架。”
“早餐呢?”
“先把工具拿出来,吃完就修。”
“大清早就安排上了。”
“怕你吃完又忘。”
罗安披着毯子去拿工具,门在身后合上。
三秒以后,又开了一条缝。
黑尾从里面伸出来,卷着一块烤面包。
罗安接住。
“谢谢。”
他回过头,正好看见伊蕾娜还站在门后,兔耳从门边露出一截。
“先垫一口。咖啡还没好。”
门再次关上。
船库外阳光很好,城上的结界也稳稳亮着。没有警报,圣器没再提什么新改造,罗安拎起工具时,还能听见屋里杯子轻碰的声音。
看样子,今天也没什么需要特地记下来的大事。
伊蕾娜很满意。
她把餐盘往旁边挪了挪,空出罗安的位置。早上起床,四条腿该怎么迈、尾巴该往哪儿放,如今都不用费心去想了。
连醒来的第一件事,也终于不再是检查自己又变成了什么样。
找眼镜就行。
然后看看早餐还缺什么。
至于那排书架,今天说什么也得让罗安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