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抬眼看他。
罗安先开口:“最后一块。店员说,晚一点就没有了。”
这回她没找话挤兑他,只把纸包仔细合好,交回他手里。
“拿盘子。我去找个能看雨的地方。”
船库有的是地方,适合她待的却得挑一挑。靠门太潮,靠书架容易碰到新刷的漆。伊蕾娜沿着窗边走了半圈,最后停在西侧。
那里原先堆着三只空木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走了。地上新铺了一块厚毯,矮桌摆在窗下,桌边还放着一张普通的椅子。
她低头试了试,发现四条腿伏下去以后,桌面恰好够她舒服地放手。
罗安端着茶过来,见她已经占了地方,脚步慢了一下。
“合适吗?”
伊蕾娜没回答,伸手在桌边摸了摸。边角磨圆了,正对着她的这一面比普通桌子凹进去一些,不用伸长胳膊也够得到盘子。
“修书架还剩这么多木料?”
“差了一点,后来又找人拿了两块。”
“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你在另一头核账。”
伊蕾娜记得昨天听见过刨木头的声音。她还嫌吵,让他晚一点再弄。罗安当时答应得很快,收拾东西出去了,傍晚才回来。
她把手从桌边收回来,向旁边让了些。
“那把椅子太远了,搬过来。”
罗安照做。
“再近一点。”
他看了看桌脚,这次索性将椅子挪到她手边。伊蕾娜这才接过托盘,把两只杯子摆好。
“下次要做什么,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你就要帮忙量尺寸。”
“量尺寸怎么了?”
“量完,你又会想起来,东边柜子的尺寸也不太合适。”
她已经张开嘴,听到后半句,只好把话咽回去。
罗安端起杯子,笑得十分稳妥。
他刚靠回椅背,一小片紫色的翼膜便碰到了肩头。伊蕾娜连忙把下方的翅膀往后收,椅背却挡住了翼尖。
“先别靠。”
罗安坐直,把椅子向前挪。她试着从身后够过去,袖子又挂住了椅角,最后只好停下来,向他伸手。
“帮我扶开一点。”
他托住翅膀外侧较结实的边缘,等她缓缓收好才放手。隔着薄薄的翼膜,窗外的雨光透出一点淡紫色。
伊蕾娜回头检查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腕,带他认了认刚才的位置。
“这里可以扶。中间那片别拿指头戳,我会想躲。”
“记住了。”
“不是纸做的,也不是椅垫。”
罗安忍着笑,答应以后先看椅子后面。她松开他的手,却又将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少许,留好翅膀的位置,才安心坐回去。
茶还烫着。伊蕾娜先把那块蛋糕从纸里取出来,刀尖停在正中,认真比了比两边。
“这也要量?”
“别吵。奶油歪了。”
她切下去的时候,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雨点斜着拍在玻璃上,一根没扣紧的窗钩跟着响起来。伊蕾娜的兔耳转了过去,手里的刀也偏了。
一大块,一小块。
两个人一起看着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