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铺在往回走的路上,不需要再绕远。
两个人刚走到街口,一辆运木板的车便从另一边转了出来。
车夫早早停住,招呼他们先过,罗安却已经习惯性地松手,要往前去看车轮和路边能不能留出空隙。
伊蕾娜的黑尾绕到他腰侧,轻轻一圈,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力道很轻,罗安只是往后一靠,便碰到了她放在他肩上的手。
“等一会儿就行。”她说。
他低头看看那条尾巴,抬头看她。
“我还没走。”
“看出来你要走了。”
伊蕾娜朝车夫点了点头,让对方先过。长木板从面前缓缓移过去,她没有催,也没觉得停这片刻就会耽误什么。
车过去以后,黑尾松开了,罗安却在迈步前伸手碰了碰尾尖。
“这个比叫名字快。”
“你听见名字也未必回头。”
“下次会。”
“下次我先试试。”
她把手递过去,两个人重新牵好。黑尾回到篮子后面,安分地替它挡住路边一根突出的木条。
茶铺里人多,伊蕾娜站在檐下等罗安买茶。
有人送来一张印着灯会消息的纸,说三天以后旧港开灯,船库外那片空地也在沿线,问她愿不愿意挂一盏。
纸角被风吹得直响。她看了一会儿,把它叠进袖口。
罗安回来时,除了茶叶,还拿着一小包薄荷糖。
伊蕾娜看向他的手。
他也看向自己的手,想了想,将糖拆开,递了一颗过来。
“路上吃掉的?”她问。
“正好。”
她终于笑出声,让他把剩下的收好。
回程比来时慢。
太阳已经升起来,湿石板开始发白,钟楼下有人搬出长凳。
伊蕾娜看见一片靠墙的空地,先把几条尾巴收过去,低下身体,让四足依次伏稳。
罗安以为她走累了,连忙将篮子放好。
“脚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鞋带开了。”
他低头一看,果然一边已经拖在地上。
伊蕾娜坐得比平时低,正好能和坐在长凳上的他平视。
罗安重新系好鞋带,还没直起腰,她已经把手放到他肩上,轻轻拍掉外套上的一小块酥皮。
“你把面包带出来了。”
“可能想留给下午。”
“那下午不用给你切蛋糕。”
罗安立刻把衣服拍干净,表示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留。
她笑着靠近,蓝色缎带从他眼前晃了一下。罗安抬手替她将结边压平,指尖顺带碰了碰她的鬓发。
“还紧吗?”
“不紧。”
她扶着他的肩,没有马上坐回去。罗安看着她,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只把手覆到她手背上。
这时街口有人喊价,远处钟声也响起来。两个人仍然坐在那儿,谁都没有因为旁边热闹就急着放开。
伊蕾娜先倾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很短。她退开时,眼镜碰到了他的鼻梁,轻轻一响,两个人同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