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湿了额发,他缓缓坐了起来,习惯性地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他起身拖着鞋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手上还拿着手机,翻到通讯录,盯着上面“金文”的号码出神。 想让金文去问问结果,不管是死是活,总该有句痛快话啊! 可已经这个点了,金文早就睡了,他一把将手机扔到了茶几上。 手机在茶几上转了半圈,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赵北执泛红的眼尾。 他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胸口那点又慌又乱的火苗。 他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黑沉沉的,像沈南笙放开他时那双清明得毫无波澜的眼睛。 在这样一个夜晚,沈南笙竟然破天荒地也失眠了。 他从十八岁开始演电影,几乎清一色都是男一号,亲过抱过的演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不过,吻男人还是知更鸟 赵北执枯坐了一夜,直到敲门声响起才回过神。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起身开门。 门外金文拎着早饭,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调侃道:“怎么?这是一夜没睡啊?” 赵北执见他满面春风,心头猛地一跳:“耳导那边有消息了?” 金文扬了扬手里的早饭:“先让我进去,饿死了,边吃边说。” 赵北执侧身让他进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着他把早点在桌上摆开。 “去洗把脸,过来吃早饭。”金文头也不抬地说。 赵北执显然更想先知道结果,尽管心里已有了几分预感,但见金文已经拆开包装自顾自吃起来,还是按捺住急切,转身去洗漱。 等他清爽着脸出来,先陪着金文把早饭吃完。 金文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满足地叹了口气,才笑盈盈地看向他:“我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耳导的电影。”赵北执几乎没犹豫。 “定你了!” 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顺着喉咙往上涌,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赵北执捏着手里的豆浆杯,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残留的液体,忽然笑了笑,眼角却有点发潮。 “我就说吧,”金文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你迟早会红的!” 赵北执抬头时,声音还有点发紧:“那另一个好消息?” “安导邀你去演他的新电影,我看过剧本了,虽然是个配角,但是戏份还挺吃重,角色也出彩。” 赵北执彻底愣住了。 他最近是撞了什么大运吗? 这一个两个的资源,怎么都从天而降?! 他有些犹豫道:“不是要演耳导的电影?怎么” “不冲突,耳导这电影还在筹备阶段,要到明年的夏天才能正式开机,所以合同也要到明年四五月份才能正式签。”金文从包里掏出剧本递给他,“这个戏,已经开拍有一个月了,保密工作做得严,一直没有外宣。本来也轮不到你,是原定饰演福阿满的演员突然闹了丑闻,临时找人本来就不好找合适的,正好又有人推荐了你。” 又是有人推荐他??? 金文倒没有之前接齐耳戏的兴奋劲了,反倒带着点拿不准的迟疑:“我也是觉得奇怪,还专门打听了一下,那边口风挺紧的,没说是谁推荐的。不过这部戏的主演,还是沈南笙。” 别说是金文,就是赵北执自己也怔住了。 先是齐耳的电影,再是安导这部已经开机的戏,偏偏都有沈南笙,偏偏都有人“匿名推荐”。 接二连三的“巧合”,让他心里涌上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真的是沈南笙? 可转念又觉得不可能。沈南笙怎么会特意为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费这么多心思?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觉得是,一会又觉得不是,下意识地拿起手中的豆浆喝了一口。 金文突然压低声音说:“你说沈南笙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想潜规则你?” “咳咳咳咳咳咳”赵北执被这句话狠狠呛到,猛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磕在桌沿,差点摔到地上。 他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慌忙去扶摇摇欲坠的豆浆杯。 金文被他逗笑:“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赵北执好不容易顺过气,哑着嗓子说:“不可能。” “嗯,我也就那么一说”金文摸着下巴琢磨,“真要想潜规则你,应该是把剧本直接甩你面前啊,从就给,不从自然不能给,哪能像这样,跟雷锋似的,做好事还不留名除非”他猛地抬眼,“他是想追你啊!先默默让你感动,然后再” “哥文哥”赵北执哭笑不得地打断他,“咱们能有点自知之明吗?” “也是,”金文耸耸肩,“反正这事的确挺奇怪的。不过,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反正咱们自己问心无愧,有戏就好好拍,真有什么牛鬼蛇神,有哥罩着你。” 赵北执很诚恳地说:“谢谢文哥。” “跟我就别客气了,”金文指了指剧本,“别的事你就别管了,你呀,只负责好好琢磨剧本,好好演戏,其他的事交给我。” 赵北执摩挲着剧本封面,静默片刻,斟酌着开口道:“文哥,要不,我们把合约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