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很平静地说:“你再往后仰,就要摔倒了” “腾”地一下,赵北执的整张脸都烧起来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泛了层薄红。 想挣开,又不敢,只能僵在要后仰而不后仰的那么个奇葩的角度 沈南笙松开了他的胳膊,继续去卷他的裤子,又顺势拉着他的秋裤往上卷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他小腿皮肤时,赵北执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那点触感却没消失,反而随着对方卷秋裤的动作,轻轻蹭过他磕破的地方 “嘶” 沈南笙的指尖顿了顿,卷着裤腿的手不自觉轻了些:“忍忍” 赵北执受不了了 这样微微屈膝蹲在他身边的沈南笙,离得这么近的沈南笙,呼吸都仿佛能拂过他的膝头。 他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眼尾都泛了点热意,连呼吸都带着颤 赵北执的腿其实刚刚在剧组已经处理过了,有血迹的地方都已经擦干,涂了药,只是现在红肿得厉害 沈南笙从口袋里掏出盒药膏:“这药膏是一个老中医配的,对活血化瘀消肿有很好的效果。” 赵北执赶紧伸手去接药盒:“谢谢沈老师” 沈南笙静静看着他,赵北执伸着手,有些茫然地回看着他,难道这药膏不是要给自己的? 沈南笙明白了,赵北执根本没有想过让自己给他擦药或者并不是不懂,而是一种婉转的拒绝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氛围,自己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了,但凡有一点想法,就应该顺势而上 成年人之间的试探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有来有往,方能水到渠成 他铺垫了这么久,对方却半点意思也没有流露 沈南笙并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不会仗势欺人 他懒懒地看了一眼赵北执,把药膏盒放到了他手上,直起身,走开了几步,靠在旁边的箱子边 赵北执打开了药膏盒子,用手指挖了一点,均匀地抹在自己小腿那些红肿处 他低着头,额前的湿发垂下来,在他眉眼处投下阴影 沈南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昏黄灯光漫在他发顶,湿发垂下来遮着眼,倒显得侧脸线条愈发柔和。 沈南笙忽然觉得,他就该这样安安静静的,被妥帖地收在什么地方。不应该是刚刚那个一遍一遍在泥里滚,雨里跑的福阿满更不该是很久前做替身被炸伤眼睛时的那副狼狈模样 这念头来得蹊跷,竟带着点偏执的占有欲——在这个瞬间,他只想把这个人包起来,放在温室里,养起来甚至并不想管他是不是愿意的 养起来以后要干什么呢,他眼神落在他青青紫紫红红肿肿的小腿上勾唇笑了 养起来以后,也要把他弄得青青紫紫!这样白的皮肤,肯定一捏就红,一掐就紫 沈南笙喉结滚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冲动了他想睡赵北执 甚至不想循序渐进,甚至想枉顾自己一贯的原则,想直接掰过赵北执的肩膀,问他,想要什么?资源?人脉?想红还是要钱?他都能给 沈南笙敲了敲木箱,赵北执抬眸看向他,被他眼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勾得心尖一颤 沈南笙却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幽暗:“我先回去了,明天的戏份结束以后来找我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 赵北执从那语气中听出了些压抑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您有什么事,现在就可以说啊但他没有说,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沈南笙 沈南笙好像读懂了他的表情,语气里含了点笑:“现在不能说” 他承认自己对赵北执产生了兴趣,但这种兴趣能维持多久,他并不太能确定,他觉得其实如果赵北执愿意,直接的利益交换可能会更方便直接一点的,但他有点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赵北执这样清澈的眼神,有些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的话语,很难以启齿他准备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捋一下自己的想法,他究竟准备把赵北执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子 既然沈南笙说现在不能说,赵北执便不会问,准备起身送他,被沈南笙按住了肩膀:“你涂药吧,我走了” 说完,他便往外走去,赵北执有些不舍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想让沈南笙多待一会,有沈南笙在的地方,空气都是甜的 走到门口的沈南笙却突然回头:“赵北执” “嗯” “明天我在a组,在凤梧山那边拍,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 “我等您。” “天气预报说,明天雨会停” “嗯?” “你要是结束的早,就去找我吧。” 赵北执脑子一炸,说:“好。” 沈南笙笑了笑,冲他摆了摆手:“走了” 沈南笙都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赵北执还呆呆坐在椅子上,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沈南笙有什么话要对他说,难道沈南笙察觉出了自己对他存的心思了吗? 那他要对自己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沈南笙并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喜欢逗弄他,这代表什么? 代表喜欢吗? 沈南笙会喜欢自己吗? 他马上否定,痴心妄想,怎么可能?!虽然圈子里一直盛传沈南笙性取向为男,但从没有听过他跟哪位同性谈过恋爱,他的感情生活好像一直都是空白的,当然,这不代表他没有桃色绯闻 只是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赵北执是从来都不信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脑海中偏不受控制地钻出多年前看到的一篇报道,那是一家香港十分有名的八卦报纸,那上面煞有介事地写着,沈南笙偏爱圈养年轻听话的小鲜肉,还详尽地列了三条“标准”: 头一条,皮肤得白,要是那种冷白皮,那报纸上还说,最好是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透着点粉,稍微碰一下就泛红。模样更得周正,眉眼要清俊,最好带点没长开的稚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笑时又透着点怯生生的纯,得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心软,想揉进怀里的类型。 合不上的缺口 赵北执今天的戏份不算重,拍的是福阿满在自家院里,与母亲李秋萍相处的日常片段。 柴房的木门早被潮气浸得发胀,推的时候会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李秋萍就坐在门内的草垛上,背对着光,屋顶破了个洞,漏下的天光斜斜切在她身上,把半旧的蓝布衫照得发灰,也把她垂在膝前的手照得格外瘦,指节突出,像枯树枝。 她是被拐来的。这村子窝在大山坳里,路比人心还偏,她跑过整整十五次,被抓回来十五次。每次抓回来都会被打个半死。 所以,福阿满的爹福大强每次出门前,都会用上锁的铁链子把她锁在柴房里。十几来,她眼里的光早被磨成了灰,只剩一片死水似的淡漠。 福阿满总怕来这儿。 他的右腿还隐隐作痛,阴雨天尤甚。那是十二岁那年,他偷偷帮助李秋萍逃跑,被福大强生生打断的,他当时清清楚楚听见了自己骨头裂开的脆响,也听见李秋萍在旁边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可后来呢?后来她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像看一场甩不掉的噩梦。 今天日头偏西时,福阿满端着粗瓷碗过来,碗里是掺了红薯的稀粥。 他走到门口就顿住了,脚边的泥地上,几只潮虫正往砖缝里钻。往常这时候,李秋萍要么对着墙发呆,要么就用那双空茫的眼睛剜他,可今天,她抬着头,直勾勾地望着他。 那眼神不对。 不是淡漠,也不是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沉甸甸的,让福阿满的心跳突然乱了半拍。 他捏着碗沿的手指沁出细汗,喉结滚了滚,才挤出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