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耳对沈南笙说:“你注意角度,从后面抱住他的时候,特别注意一下情绪。” 沈南笙看向齐耳。 齐耳很少给沈南笙讲戏,沈南笙已经是一名非常出色成熟的演员了,对自己角色的理解很多时候比导演更加深刻透彻,所以,导演基本都是让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演。 但此刻,齐耳却回看着沈南笙,极认真地说道:“沈衍安此时的情绪是很复杂的,陆峥年不知道,但是沈衍安知道,他们可能没有以后了。” 齐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叼在嘴里的时候,笑了一下:“沈衍安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他们之间哪里会有什么永远,在民国那个环境下,两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有以后,他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南笙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反驳道:“我不认为他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如果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他就不会去招惹陆峥年,更不会给他承诺,他是想要跟陆峥年永远在一起的。长久顺畅的个人经历,加上久居高位形成的自负,让他不认为有什么事情能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他能想到这条路不容易,但不认为自己完全没有能力解决。只要能跟陆峥年在一起,他所有的方法都愿意试一试。” 齐耳有些怜悯地瞧着他,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是不是跟沈衍安一样,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呢? 那你就应该瞧瞧沈衍安和陆峥年的结局! 沈南笙太了解齐耳了,他那眼神让沈南笙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白了齐耳一眼,压低声音对他说:“耳导,我不是沈衍安,现在也不是民国。” “切”齐耳嗤了一声,“现在还不如民国呢。” 他摆了摆手:“行吧,你按自己的理解演吧,反正,这时候沈衍安已经被通知,他要跟宋芷柔订婚了,他此时面对陆峥年,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你应该比我懂。这段戏的戏眼主要在你身上,拧巴纠结痛苦欢愉都在这一刻同时出现,不过,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咯。” 齐耳看向赵北执:“小北,你的这段戏相对而言就比较简单了,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陷入热恋的那个状态就可以了。咱们先走戏吧。” 走戏的时候,并不需要真正打开浴室的喷头,只是沈南笙从后面抱着他,齐耳从镜头里面找角度,齐耳从摄像机前面伸出头说:“南笙,你的手不要都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放他腰上,一只手抱在他的胸前,要呈现出那种带着依恋不舍的环抱。” 沈南笙调整了一下抱的姿势。 齐耳盯着监视器,说:“抱紧一点,对,小北,你往后面贴紧点,南笙,你要更用力一点,就是要那种想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感觉。” 赵北执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围在腰间的那条浴巾,身体微微发凉,沈南笙那样紧的抱着他,他身体的热量隔着薄薄的布料将温度传递过来,赵北执觉得自己全身好像都热了起来。 “好,我们正式来一条。” 沈南笙松开了手,然后他们开始正式拍摄。 决裂 赵北执背对着摄像机,轻轻呼出了口气以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一闭眼,伸手扯掉了腰上的浴巾扔到了一边。 他伸手打开了淋浴喷头,热水喷涌而出,没一会整个浴室就雾气蒙蒙。 赵北执站到了淋浴下,开始按照剧本里写的,认真擦洗自己的身体,耳边除了水声,什么也听不见。 但是他却很紧张,跟单纯在洗澡的陆峥年不同,他知道一会,沈南笙就会走进来,从身后抱住他,他控制不住的紧张,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但即便做好要被抱的准备,突然被沈南笙从后面抱住的时候,他还是吓得“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想要反抗。 沈南笙的声音响起,暗哑的声音隔着水声透着朦胧却格外蛊惑人心:“是我,怎么大中午的在洗澡?是想勾引我吗?” 赵北执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微微挣扎了一下:“你快放开我啦,你衣服要弄湿了。”不像是拒绝,倒像是情人间的撒娇。 沈南笙用低沉暗哑的声音说:“湿了就脱掉” 他搂在赵北执胸前的那只手随着水流滑动抚摸着。 而搂着赵北执腰的那只手按住他的下腹,让他的身体与自己完全贴在一起。 沈南笙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而他却毫不在意,低头吻住了赵北执的肩膀,舌尖顺着他的肩膀一路吻上了他的耳垂。 赵北执有些受不住,本能地扭动着身体,他不知道这样乱动会不会避不开摄像机,但是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了。 沈南笙抓住赵北执的手腕,拉着他面对着自己,然后将他压在浴室的瓷砖上吻了下去,这个吻与前几次都有些不同,在紧密的纠缠中透着一种深深的不舍,就好像是预见了要失去一样。 赵北执心里某个地方被这样的沈南笙狠狠拉扯了一下,似有所感地想去看沈南笙的眼睛,但沈南笙却突然抬手蒙住了他的眼睛,更加深切地去吻他。 赵北执被蒙住了眼睛,感官上却更加敏感,愈加激烈的亲吻让人战栗。 从沈南笙的角度看,赵北执耳廓充血般的红,白皙的脸上潮红一片,连脖颈都透着情动的粉红,他被蒙住了眼,却异常乖顺地挺动着胸膛,像是要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沈南笙予取予求。 沈南笙感受到了赵北执青涩又可爱的反应,哪怕他已经被自己吃干抹净了这么多次,却依然这样敏感! 他不可控制地想要更多。 沈南笙拉下赵北执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西服裤扣上,低声在他耳边哄道:“我们待会再去床上,可以吗?我等不及了” 赵北执明白了他的意思,抖着手解开了那粒扣子。 沈南笙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儒雅,整个人像是发情期急于求偶的野兽,急不可耐地吻他,然后顺着他的鬓角咬他的耳朵、脸颊,气喘吁吁吮吻他温热细腻的侧颈。 赵北执觉得自己要炸了,忍不住紧紧贴着沈南笙,无法避免的摩擦让他哼出了声:“沈” 沈南笙像是知道他要喊自己的名字似的,吻住了他,轻轻唤他:“年年” 赵北执听到了“年年”,有一瞬间的空白,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是想喊“沈南笙”的名字! 他略略失神,沈南笙已经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自言自语般地痛苦呢喃:“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赵北执从来没有听过沈南笙用这样痛苦的声音祈求过什么,哪怕知道是在演戏,他也忍不住心口酸涩,眼眶发热。 一滴泪顺着眼角悄悄流了下来,迅速淹没在水柱下,他抱住了埋首在自己肩颈的沈南笙,无声地在心里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的!” 这场戏到这里结束。 在齐耳喊停之后,沈南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关了淋浴,第二件事就是拿过刚才赵北执丢在旁边的浴巾,亲手帮他系在了腰间。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严严实实挡在赵北执前面,隔绝了所有可能投过来的视线。 赵北执低着头,他身体的反应那么明显,沈南笙自然都看见了,面对沈南笙是不用觉得尴尬的,可是,他此时却很难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受。 大约是因为他们在戏里最甜蜜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了,一想到接下来要拍的戏份,赵北执心底便翻涌着一股想要逃离的冲动。 纵使清楚一切只是演戏,他也打心底不愿意跟沈南笙去演分手和互相伤害的剧情。 他的头发上不断往下滴水,水珠流进了他的眼睛,他觉得眼睛很痛,拼命眨了眨,最后从眼眶里流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水还是泪水。 沈南笙从浴室的置物架上拿了一条干爽的浴巾,搭在赵北执的头上,仔细帮他把头发上和耳朵里的水擦干 赵北执一直低着头,直到沈南笙推了推他,他才抬起头,沈南笙看着他,摸了摸他的眼角,温柔地说道:“去穿衣服吧。” 赵北执裹着浴巾去衣帽间换衣服了,等到他出来的时候,看到齐耳正在跟一名长相明艳的女孩子在讲话,看对方一身剧组定妆打扮,赵北执差不多猜到,这是饰演宋芷柔的女演员。 沈南笙不在片场,赵北执只看到了孙雯雯。 “雯雯姐,南哥呢?” 孙雯雯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去打电话了。” 赵北执敏锐捕捉到她神色间的异样,追问道:“怎么了?” 孙雯雯瞧着赵北执,欲言又止,老板的八卦她可不敢乱讲,可不说好像又有点不地道。 她斟酌着问道:“南哥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家里的事?就是他有个非亲非故的妹妹。” “你是说顾云汐?” “你知道啊,”孙雯雯松了口气,悄悄朝齐耳身旁的女人抬了抬下巴,“那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