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累,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沈衍安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冲击着耳膜,让人莫名安心。 沈南笙看着赵北执,他眼帘微合,瞳孔涣散无光,眼里却是带着彻底的放松和满足! 在那么几秒钟里,沈南笙全身的血都凉了,视线一阵阵模糊,喉咙里堵着火烧一样的酸痛。 “别睡,没事的,”他神经质般地一遍遍念叨,紧紧抱着赵北执,“没事的,我抱着你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周遭一切的声响、光影仿佛尽数从他的感知里剥离,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了,他怀里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他的心却已经毫无知觉了。 他只知道一遍遍重复着:“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恍惚间一段尘封往事骤然翻涌上来——久远的某个过去,他好像也曾抱着一个快要失去呼吸的小男孩 齐耳喊了“cut”,沈南笙却没有听见,他只是紧紧地抱着赵北执,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南笙的肩膀奇怪地颤抖着,他按着赵北执的脑袋,把他的头窝进了自己的怀里,不断亲吻他的头发。 赵北执抬手回抱住了他,明白了沈南笙的害怕,他温柔地安慰道:“南哥,别哭不要怕,我不会离开你的沈南笙赵北执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连齐耳也没有说话,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南笙,沈南笙的专业性就在于他入戏出戏都十分得心应手,他分得清演戏和现实,却又能全情投入地去演。 这是我爱你 傅天恒瞳孔骤缩,浑身剧烈挣扎,捆住手腕的粗麻绳勒得皮肉生疼,喉间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声破碎的惨叫,全然忘了这是片场拍戏,不是戏里困死他的房间。 而在扬起刀的一瞬间里,赵北执的心底翻涌着汹涌的暗念。 倘若这场戏没有沈南笙站在身侧,倘若这柄匕首不必经由他的手递到自己手中,他绝不会安分地握着一把无害的道具。 他心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桎梏,恨不得就此手起刀落,斩断眼前人所有的喘息。 在这一刻,他无比确信,徐医生的检查结果是对的,他的染色体里就带着癫狂与偏执的因子,沈南笙就是唯一捆住他的绳索,是横在正常与疯魔之间的分界线,只要他在身旁,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便只能死死压抑,困在皮囊之下,不敢肆意宣泄。 有沈南笙稳稳立在身侧那点温热的牵制,此刻,赵北执胸中翻涌的疯意才硬生生被按捺下去,他高高举起的匕首才能循着剧本的轨迹,缓慢地垂落,堪堪擦过傅天恒小臂上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