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舍不得死啊,”赵北执冷眼瞧着他,“可是,你今天并没有打算放过我,我舍不舍得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不不,我并不想要你的命,”傅林烨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赤oo地盯着赵北执的脸,语气暧昧,“我只是想在离开前,圆我自己一个念想。” 浓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赵北执冷冷嗤道:“我虽然不舍得死,但我也并不怕死。” “我知道的,你是不怕死的,可是”傅林烨语气陡然一转,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阴冷,“你也不怕他死吗?” 赵北执神经倏地提起,浑身不自觉地绷紧。 只见傅林烨抬手,指尖轻曲,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穿透晚风,落定在死寂的天台之上。 天台通往楼下的铁门被猛地推开,沉重的摩擦声刺耳。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强硬押着一个人拖拽而上。 那人浑身狼狈不堪,衣衫褶皱破损,额角磕碰出大片擦伤,渗着暗红血痕,唇角破裂红肿,脸颊遍布淤青,显然在此之前,已经遭受毒打。 是关景瑜! 傅林烨看着赵北执脸上神色几变,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了?明明松了口气,怎么还一副这样难受的样子,看清楚了,这不是沈南笙。我的确没那个本事抓到沈南笙,但是我抓到了他,是你叫他来调查我的吧,哈哈哈,现在,他够不够筹码让你为了他,做出一点点牺牲呢?” 赵北执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血液瞬间逆流、凉透四肢百骸,他倏地看向傅林烨:“傅林烨!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林烨静静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阴柔残忍,眼底是病态的快意:“我想怎样?很简单啊,我要你跪在我跟前,伺候我,取悦我,只要你让我快活了,我就放了他!” 赵北执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清晰传来,他却恍若未觉:“你做梦!” “是吗?难道你朋友的命都不值得你屈膝一次吗?还是说,你还是跟当年一样的冷血?” 傅林烨缓缓起身,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莫名兴奋:“还记得你小时候吗?就是在这里,你不肯听话、不肯顺着我的时候” 他抬手指向护栏下方,挑眉说道:“我就是在这里,把你那只猫,扔了下去!苗苗是不是到今天都不知道,我曾经给过你机会的,只要你愿意听我的话,我就放过她,可是你不肯,你死都不肯啊!他们所有遭受的痛苦,折磨,乃至死亡,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肯听话,不肯做一个乖孩子。” 字字剜心,句句诛魂。 尘封的童年阴影骤然回笼,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那些压抑多年的恐惧、愧疚与无力感,瞬间席卷赵北执的所有思绪。 “以前你不听话,所以你的猫被摔死了,”傅林烨的目光冷冷扫过关景瑜奋力挣扎的身影,语气轻浅平淡,仿佛在闲谈寻常琐事,却藏着最狠戾的杀机,“现在,如果你还不听话我不介意,从这里,把他扔下去。” 被死死压制的关景瑜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小北!别听他的!老子才不怕死!你别”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黑衣人粗鲁地按住头,强行将粗糙的布条塞进了他的口中。 所有急促的劝阻、绝望的嘶吼、愤怒的控诉,尽数被死死封堵,湮灭在喉咙深处。 关景瑜只能剧烈挣扎,肩头剧烈的颤抖着,猩红的眼眸死死望着僵立在原地的赵北执,盛满焦急、绝望与心疼,字字无声,却万般滚烫。 傅林烨却笑着朝他说:“别这么激动,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小执,他未必打算出手救你。” 暮色彻底沉落,浓稠的黑夜笼罩住整座废弃的孤儿院。天台阴风瑟瑟,卷着荒草的寒意,吹得人心头发紧。 但今晚的月色却很好,像是照不见这人间丑陋的一隅。 傅林烨重新看向身形僵冷的赵北执,声音温柔地说:“小执,你了解我的,你是个小疯子,我是个大疯子,我做事向来不讲常理,不择手段,但我从不食言,今晚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和他都不必死,可是如果你还是这么不乖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 傅林烨笑意晏晏地往后退了半步,说:“选吧。” 赵北执瞧着他,极度的恶心反而使他异常平静。 他突然勾唇笑了,说:“好啊,可以。” 傅林烨明显一怔,随即摊了摊手说:“我先声明,我不可能先放了他,我只要一放了他,你肯定会直接跟我拼命。” 赵北执点头:“不用!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不要让他们看着。” 傅林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当然可以啊,我也不想让他们看你。不过嘛” 傅林烨转身走向桌边,从口袋里拿出一袋药粉状的东西,当着赵北执的面,倒进了酒里,他拿起酒杯晃了晃,朝赵北执招了招手:“过来。” 赵北执走了过去。 傅林烨将酒杯递到他面前,赵北执垂眸望着杯中酒,迟迟没有动作。 “放心,只是一点助兴的东西,让你更兴奋更投入一点,我可不想做到一半,你突然废了我,”傅林烨把酒杯往他跟前递了递,语气暧昧地说道,“乖,它会让你更快乐的。” 赵北执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酒,在傅林烨如毒蛇一般黏腻恶心的目光里,仰头将酒喝了下去。 傅林烨满意地扬声吩咐手下:“都背过身去。” 那些人拎着还在剧烈呜咽挣扎的关景瑜,齐齐背过身。 傅林烨并不着急,岔开腿坐到了椅子上,抬起手看着腕表,大约过了七八分钟,赵北执眼前开始不断飘出五光十色的光影,浑身发软,一股躁意翻涌上来,他头脑昏沉,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傅林烨伸手一把将他拽了过去,他像是软了骨头一样踉跄着跌跪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傅林烨扶住了他,指尖用力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 赵北执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潮,眼神迷离,眼尾泛着水光,那是一张被药性催生出的风情万种的脸。 傅林烨的手指虚虚沿着他的脸颊轮廓缓缓地描摹,语气带着病态的喟叹:“你可真美啊!你要记住,你是自愿的!自愿被我上的。” 他抓起赵北执的手,按在自己衬衣的第一粒纽扣上,微微后仰脖颈,命令道:“解开它。” 赵北执像是被药物迷糊了心智,乖乖伸手解开了第一颗纽扣,紧接着是第二粒 傅林烨放松地往后靠了靠,目光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缠黏、阴冷、贪婪,寸寸描摹着赵北执的一举一动,细细着欣赏眼前这幅他筹谋许久的画面。 就在傅林烨心神松懈、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快感里的刹那 赵北执骤然抬眼,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掏出口袋里早已拧开笔盖的钢笔,借着俯身的姿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傅林烨脖颈扎去! 钢笔尖端狠狠扎入傅林烨颈侧。 “啊!”剧痛骤然袭来,傅林烨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呼。 背对着的几个保镖闻声猛然回头,神色大变,立刻快步冲上来想要制服赵北执。 药性持续侵蚀着躯体,头晕目眩不断袭来,赵北执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他顺势一把攥住傅林烨的衣领,将人狠狠拖拽着往后退,直抵天台锈迹斑斑的护栏边缘。钢笔死死抵在傅林烨颈间,形成挟持之势。 “别过来!”赵北执嗓音发颤,“再过来,我就先扎瞎他的眼睛!” 几个保镖不敢贸然上前。 热浪不断冲击大脑,意识一阵阵发飘,赵北执很清楚,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迟早会失去判断力。没有丝毫犹豫,他调转钢笔,锋利的笔尖狠狠朝着自己小臂划下。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灼热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刺骨的疼痛强行撕开混沌的迷障,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神智。 他冷着眼看向对面一众保镖,声音狠厉:“先把关景瑜放了。” 傅林烨颈间刺痛,却似乎十分享受这场对抗,笑着示意手下:“放了关景瑜。” 保镖们还没来得及解开绑着关景瑜的绳子,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一道道车灯刺破黑夜,由远及近飞速逼近。 几名保镖不过是为钱替人卖命,此时听到警笛声,哪里还敢逗留,立马四下逃窜,疯了一般冲下楼梯逃命。 傅林烨却毫无惧色,只剩病态的癫狂,丝毫不管自己颈边的血已经流了一脖子,他侧头贴近赵北执,阴恻恻地挑衅道:“警察来了又怎样?我又判不了死刑,说不定我表现好还能减刑。” 他像情人一样对着赵北执呢喃:“恨我是不是?那你推我下去啊小执,你敢不敢!?” 傅林烨笑着看着赵北执,像是十分期待死在他手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