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橙低头一看——是一把手枪。 他猛地抬眼。 面前,男人的笑意加深:“那我就教你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会用枪么?” 游轮四层的无边泳池很大,因为不断的夜风吹来,汪蓝的池水荡起一圈圈波纹,浮在水上的餐食托盘也晃着。 温颂橙微微偏头,闭着一只眼,枪口对准托盘上的玻璃杯,调整位置,却迟迟没开枪。 “…………” 一两秒后。 他忍无可忍,皮笑肉不笑地对身下的人说:“教就认真教,非得用这种姿势吗?!” 泳池边有几张沙滩椅,牧今越躺在其中一张上,把温颂橙抱进怀里,单手松松架着对方举枪的胳膊,浑身一股散漫劲儿。 听完控诉,牧今越眉稍一扬:“不可以?难道你不冷吗?” 是的,温颂橙只穿了件薄衬衫,现在两人一起裹着牧今越的外套取暖。 “你的外套给我,你可以自己去找穿的。”温颂橙咬着牙,语气恶狠狠。 牧今越轻哂:“我也冷。我不穿别人的衣服,想都别想。” 温颂橙还是不太适应这个姿势,要抗议。牧今越啧一声,对他的臀部拍一巴掌,他就僵着不动了,不可思议睁大眼。 “你——” 牧今越附他耳边低语:“我们还有很多没尝试过,你说船上怎么样?” 说着,他还顺势亲了两下。 “?!!” 听懂一瞬间,温颂橙耳根被碰过的地方像火一样燎起来了,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胡言乱语:“……不可能。楼下还有这么多人,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牧今越认真附和:“那就找个没人的时候。” “……” “好了。”牧今越终于肯稍微收敛,抬手帮他调整枪的位置,嗓音低而沉,“按我说的做,开枪。” 注意力回到枪上。 温颂橙内心默念着,眸光渐渐冷静。 “砰!——” 没有刺耳爆鸣,只一声沉闷短促的噗响,轻得转瞬消散。消音枪口闪过火光,一枚子弹稳稳打碎浮盘上的玻璃杯。 后坐力使温颂橙肩往后一退,又被扶稳了,耳后响起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很好。” 温颂橙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当然,他做什么事都会完成的很好。 “它很合适你。这把枪送给你了,最好随身带着。”牧今越说,“还要不要再练会儿?” “不了。”温颂橙低头细心地擦拭完枪,再收起来,“然后呢,我们该干什么?” 牧今越搂着他坐起身,懒懒道:“睡觉。” 温颂橙:“……?” 在他疑问并保持充分警惕的眼神中,牧今越说不清道不明地盯了他一会儿,故意拉长语调:“……这么想做?” “没有。”温颂橙面不改色立刻驳斥,“都是你,你想多了。” 经过昨晚几遭,温颂橙被折腾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再来可万万不行。 至少今晚—— 不行! 可恨这人还嫌不够,慢悠悠道:“不知道是谁想多了。今晚,真的,只是,睡觉。满意了?” 温颂橙瞪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越来越懂得气人了,他头也不回就走,只留给对方冷漠的后脑勺。 身后,牧今越不紧不慢跟着。 “看着路,我们的房间在倒数 “等会儿说。” 苏川抓住他的手,急匆匆拉着他往下跑,一路跑到二层外面的甲板上,没遇见一个人,但苏川还是很警惕地四处观望。 两人在一个隐秘的位置。 苏川身体靠着护栏,脚下是大片流动的深蓝海水,他平复了下紧张的情绪,回过神发现青年停在一米外的距离,没靠近这里。 “怎么了?”苏川疑惑地问,“离我这么远干什么?这是安全的。” 温颂橙摇摇头,再犹豫过几秒后,还是走近了,把手搭在护栏上。 “我……应该是在怕……” 温颂橙蹙着眉头没说完,怔怔盯着脚下的海浪,连自己都不确定在害怕什么——游轮?深海?还是由两者共同勾勒的这片场景? 从昨天登船开始,他就隐隐有了这种感觉。 许久,温颂橙终于艰难地组织出一句话:“我害怕掉下去。”潜意识告诉他的。 很奇怪,他以前从来不会怕。 “……啧,换个地方吧。” 苏川看着他这副样子,把人带进二层其中一间空房,锁紧门后才说:“你知道你跟着的那个客人是谁吗!” 温颂橙盯着门,点头:“我知道。” 苏川道:“那人来头不简单,我偷听到有消息说有人要杀他!今早钱老板的门都被敲响了,是个船员,说出现了意外状况,要根据上头指示疏散客人。” 二层、三层都有,唯独四层过分安静,听不到一点风声。 苏川的语速快而清晰,温颂橙只听到前半段,只听见“有人要杀牧今越”,后面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瞬间他的心跳搏动极快,却全身僵滞,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他困难地呼吸:“你说什么?” “留在那人身边太危险,你别跟着他了。”房间里,苏川皱了皱眉,“就待在这儿吧,等事情过去……反正你只是个小服侍生,没人管你的。” “……” 温颂橙垂下的手动了一下,忽然碰到掖在腰侧、被外套藏着的枪。他的手心蓦地攥紧了。 “谁要杀他?”温颂橙听见自己的声音。 “谁知道呢。既然有这个野心,对方势力也不小。但也不关咱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