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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到了车上，渠东却是嘱咐司机往崔阳家的方向开。　　崔阳忍不住抓住了渠东的胳膊，“为什么去我家？”　　“去看你爸啊。”渠东慢悠悠地说：“许多年没见了，我也该去探望一下。”　　“不能去。”　　渠东怎么可能会听崔阳的话，车子依旧在往崔阳家那边开，其实渠东之前就很少会去崔阳家，无非是脏乱小，即便是崔阳很爱收拾，但他那爸也总会在很短的时间使房子恢复为脏乱的本质。　　崔阳曾经觉得耻辱，如今依旧是耻辱，他家在一个小胡同里，还是爷爷当时自建的平房，许多年过去，他们那个小胡同依旧是拆迁的钉子户。　　渠东走在这个胡同内实在是太过于格格不入，崔阳家的门又矮，和渠东的身高也是不太配对，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搓麻将的声音，这是崔阳他爸唯一的爱好。　　崔阳耻于进门，他甚至在回去之前都没给他爸打个电话，总之他们父子现在唯一的交流就只剩下转钱，崔阳还会每个月给他爸转些生活费。　　还是渠东先敲了门。　　崔阳他爸骂骂咧咧地开了门，看到渠东也是先愣了一下，然后才是崔阳，说出的还算是人话，“阳阳回来了，还有小海……你们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过年了也该回来了。”崔阳朝着屋内环视了一下，打牌的那几个也都眼熟，都是胡同里游手好闲的懒汉。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下脚。因为屋内已经脏乱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崔阳只得清了下喉咙，把渠东往前推了推，“我的老同学，路过了顺路过来看看。”　　“渠东嘛，我当然记得。”崔阳把手在裤子上搓了搓。继而伸出了手想要同渠东握手，“大明星了，我记得你以前老爱找阳阳的。”　　渠东并不伸手回握，只是十分冷淡地问崔阳，“有你和崔海住的地方吗？”　　“有啊，收拾收拾不就能住了。”崔阳爸平时对崔阳的态度差到离谱，面对渠东还乐意装装客气，他带着渠东和崔阳往屋内走，边走边踢走脚边的障碍物，同时大声向他那群“朋友”，“渠东，渠牧帆，你们都认识的吧？现在是大明星了，阳阳的好朋友，都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要好……”　　崔阳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他家那堵斑驳的墙上。　　渠东面无表情，只问崔阳，“所以你们要睡哪里？”　　“睡个屁。”崔海率先发话了。“崔阳那张床早就用来堆破烂了，前年回来我和崔阳就是住的酒店。”　　你去同学聚会吗　　崔阳想堵住崔海的嘴已经来不及，渠东依旧是面无表情，伸出两根手指点崔阳的肩，“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让阳阳住我那里了，不过叔叔您放心，大年夜当天我会让阳阳回来看您的。”　　崔阳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渠东攥住了手腕往外走，崔阳他爸显然也没能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就只管骂崔阳，“你他妈不想回来就不回来，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大禹啊，三过家门而不入？”　　崔阳和他爸实在是无话可说，看到他活着即可，如今这种状况，他只能先跟着渠东出门，等到崔阳他爸重重地关上房门，渠东也一脚踢飞了崔阳家门口的矿泉水瓶。　　崔阳只得先把这瓶子捡起来，又顺手捡了一些散落在家门口的其他垃圾，渠东冷眼看他把这些都丢进垃圾桶，这才同他讲话，“怎么办啊阳阳，你好像无家可归了。”　　“我去住酒店。”　　“说什么屁话。”渠东低头看一眼腕表，“我家阿姨都已经帮你和你儿子铺好了床，你就不要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了。”　　“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啊。”崔海不合时宜地插话，“老爸，你既然认识渠牧帆，为什么不早点说。要是早知道我就要他一百张签名拿去卖，那我不早赚发了。”　　渠东有些不解地看向崔阳，“这小孩是不会叫叔叔吗？”　　崔阳按住崔海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就连叫爸也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才肯叫。”　　“也就是你惯着他。”　　“渠东，我真的不能去你家。”看到渠东心情好转，崔阳急忙说：“平时还可以，过年是真的不方便。”　　“我爸早不住在那里了。”渠东突然说：“他有了新家庭，生了新小孩，虽然有邀请我一起过年，但我觉得还是算了。”　　“所以我们将就着一起过吧。”渠东推一把崔阳的脑袋，“刚好带你去见个老朋友。”　　又是“老朋友”，然而崔阳是不存在有朋友这种东西的，渠东的那些老朋友崔阳充其量也就是认识，更没有想要见面的欲望。　　渠东带着崔阳回的还是之前的那个家，他们那里一个比较古老的别墅群，许多年未去，却见他家里的院子依旧打理得颇有生机，可见渠东有专程找人看管。　　“其实我每年都会回来不止一次。”渠东帮崔阳推开门，“有时候在外面待烦了，就回来住两天。”　　屋子里面有人，大概就是渠东雇的保姆，崔阳看到陌生人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渠东却笑了一声，同时对崔海说：“你爸是胆小鬼吗？”　　崔海嗤了一声。不屑于回答他这个问题，于是渠东又说：“不见见你的老朋友吗？”　　崔阳差点又要吓一跳，顺着渠东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是一只卧在角落里的老猫，崔阳从不解到疑惑，犹豫了一下才慢慢上前，又是迟疑着开口，“米球？”　　米球是当年崔阳在路边捡的狸花猫，后来还捡了一只叫米乐，这两只猫按理说现在都应该寄养在同学家里，或者早就死了，崔阳偶尔还会想到它们，因为它们算是他和渠东共同的猫。　　“米乐死了，现在就剩它一个。”渠东用脚轻轻地踢了踢米球的身体，米球就很亲密地凑过来蹭他，然而看到崔阳却很戒备，显然是已经把崔阳给忘了，但是崔阳蹲下来摸它他也没躲，估计是还留有着一些似曾相识的天然好感。　　渠东之前就很喜欢看崔阳撸猫，因为在他看来崔阳也很像一只猫，大猫抱着小猫，总是很和谐。　　“没想到……”崔阳很机械地帮米球顺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把它给弄回来的？”　　“虽然你抛弃了它，但我不能不要它啊。”渠东弯腰把米球抱了起来，同时抬起它的一只前爪，“就是这个冷血的坏人，把你捡回来又不要你。”　　“你别胡说。”崔阳就怕渠东这样，他不会反驳，就只会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其实渠东也没有说错，他现在对这猫确实已经没有了什么感情，于是只能笑了下之后便要带着崔海回房间，没想到米球却还一直跟着他。　　崔阳无奈只能又蹲下来摸它，感情同时又累积了一点，同时也有在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冷血。　　他也算是和渠东一起过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春节，他包了饺子，也帮保姆阿姨做了饭，晚上原本是不肯和渠东一个房间，但是等崔海睡了之后渠东再溜进来崔阳也没有反驳，只是他那会儿正在和龚群发消息。　　和龚群加上好友之后也只是偶尔联系，期间龚群有约他出来聚一聚，崔阳也是婉拒了，　　他是有在龚群面前脱过裤子的关系，虽然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总归还是尴尬，这次是龚群邀请他参加大年初四的同学聚会。　　那会儿刚好是他待在家里的最后一天，但是崔阳还是犹豫，看到渠东进来第一反应也是先把手机藏起来。　　这是他的条件反射。渠东也懒得说什么，只是在躺到床上之后朝崔阳伸出了手，崔阳随即就叹口气把手机放在他的手心。　　渠东一边把玩崔阳的头发一边翻看他的手机，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龚群这么沉不住气，这就要约你出来。”　　“你去同学聚会吗？”渠东轻飘飘地问。　　“不去。”　　“但我已经替你回答了你要去。”　　崔阳眉头一皱，夺过手机来看，发现信息已经撤回不了，渠东嗤了一声，又看到龚群接着问，“渠东现在在你身边吗？”　　“这就忍不住了？”渠东又告诉崔阳，“你跟他说我不在。”　　崔阳说了句“无聊”，他忽略了问渠东的这条消息，又在下面回复了一句，“同学聚会我会去的，也祝你新年快乐。”　　渠东掏烟来抽，他的心情大概又变得很差，轻吐出一口烟之后又说：“龚群这小子他妈的，我应该早就意识到他是深柜。”　　“什么是深柜？”　　渠东又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未抽完的半支烟塞进崔阳嘴巴，崔阳叹了一口气继续抽，非常娴熟地吞云吐雾，他其实很讨厌在室内抽烟，但还好渠东的烟也是那种清新的水果味，并不至于太呛。　　“怪不得他从来都不找女朋友，说什么不愿意将就，我以前还以为他是性冷淡。”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椿旗　　实在不好意思，年底巨忙，又没存稿了，保底一周三更还是会有的，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